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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徐涓怎么會不知道自己哪里好呢?
他只是善于裝作不知道罷了,簡而言之:裝純。
于是,徐涓低下頭,左手在紙面上一拂,開始寫了。
被譽為“天下第一行書”,他當年跟著段西園學書法時臨摹過無數遍,小時候給叔叔阿姨們表演節目的時候也表演過很多次,“永和九年”那幾個字都要寫吐了。
沒想到,現在成了他泡裴聿的殺手锏。
徐涓認真地寫,裴聿認真地看。
徐涓的書風是接近段西園的,段西園有一份的摹本,是公認的當代名摹,徐涓學不到青出于藍勝于藍的水平,但至少也能學出幾分功力。
不跟老師比,和裴聿臨的這份比,徐涓畢竟專業學過,寫得要好得多。
要說好在什么地方,不僅僅是基本功的差異。裴聿的臨摹規規矩矩,追求的是“像”,寫得像固然好,但臨帖不是復印,書者寫得再像,能寫出和王羲之一模一樣的精氣神么?
用段西園教育徐涓的話說:一味追求相像度的是初學者,形似很重要,但高手不能只看形似,“意”應當大于“形”。
全篇總共三百多字,徐涓寫完收筆。
他轉頭看向裴聿,裴聿卻沒看他,那雙令他心動的眼睛盯著他的字,顯然是被驚艷到了。
徐涓心里都飄了,還裝大尾巴狼,假模假樣地自謙:“你覺得還成嗎,裴老師?”
“……”
裴聿抬起頭,終于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內涵豐富,和之前的每一個眼神都不同,徐涓理解,裴聿這是終于把他當人看了,不再是“那個不學無術喜歡搞潛規則的富二代”。
徐涓低頭微笑,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手指沾了墨,熟悉的氣味讓他自己也有點感慨——他有多少年沒這么正經地寫過字了?發揮出全力,一點也不敷衍,雖然目的不大正經。
“寫得這么好。”裴聿突然說,“以徐總的水平,我不能厚著臉皮點評了。”
“哪里哪里。”
徐涓習慣性想松松衣領,有點熱,但他意識到自己手上的墨還沒干,伸到一半的手便收了回來:“能借用一下洗手間么,裴老師?”
裴聿說可以,帶他出了書房,走到洗手間門口。
徐涓自己推門進去。
洗手用不了多長時間,但徐涓慢吞吞地洗著,心里謀劃著別的事。
他想,今天晚上應該怎么做才能留下來呢?來都來了,最好趁熱打鐵,在性向上啟發一下裴聿,他可不是來以書會友的。
冷水嘩嘩地流著,徐涓的兩只手都泡在洗手池里。
他沉思兩秒,手一抬,把沒完全沖掉的墨跡往自己衣服上蹭。他今晚穿的是白襯衫,水和墨在衣襟上洇開,視覺效果十分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