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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說:“先生盡管講,我絕不會生氣。”
“妻子紅杏出墻,那是男人的大忌,你明明深愛自己的丈夫,掌心卻又有紅杏出墻的疑跡暗生”
卦者輕輕搖頭,輕輕嘆氣:“唉!”
江玉呼吸變得艱難,臉色飛起一片潮紅:“先生,我”
卦者怪異地微笑:“那也不能怪你,你丈夫是否有個前妻?”
江玉說:“是,去年剛剛去世。”
卦者說:“嗯,前妻去世不滿周年,他就匆忙另娶新人,那是你丈夫的不對了。我不說是你丈夫的前妻陰魂不散,最少在他心里還是有過重的壓力。你們婚后夫妻房事方面,他是否會有力不從心?”
有種被人剝光般的尷尬,江玉沉默了片刻,低聲回答:“是。”
卦者微微點頭:“從一進來這幢房子,我就感覺到滿屋都郁結著陰柔之氣,有一點疑惑不知道對不對,那就是你丈夫的前妻,骨灰至今沒有入土鬼神之說一直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事情,我也不敢下什么定語。你對這件事知不知情?”
渾身陰冷地冒起一股寒氣,江玉打了個冷戰:“我丈夫從來不肯對我講起以前的事情,這個我并不知道。”
卦者起身告辭:“那就等你丈夫回來,你問個清楚再說,我已經講了太多妄言,請不要見怪。”
江玉極力挽留:“先生別忙著走,如果證實了先生的話,我怎么再聯系先生?”
卦者說:“很快我會去別的地方游歷,在那之前,如果你確定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打這個電話給我。”
他留下一張手寫的電話號碼:“很多人都拿鬼神之說當是危言聳聽,也有很多人都說我根本是個江湖騙子,如果我們能夠不再聯系,那其實是更好。”
卦者走去門口,江玉拿著一疊鈔票追過去,一定要他收下。卦者微微笑起來:“錢財只是身外之物,我一向不看在眼里。”
他徑直開門出去,把舉著鈔票發呆的江玉丟在身后。
卦者的腳步聲漸遠,江玉鎖上房門,背靠在門上微微發抖。卦者留下的紙條緊握在手中,似乎是冥冥中看不見的救贖。
一串簡單的號碼,一個簡單的名字:秦守。
一種莫名其妙的陰霾籠罩了整個房間,悲傷無聲地襲來,世界變得死一樣沉寂。
淚水奪眶而出,江玉知道自己開始害怕了。
電話就拿在手里,卻一直沒有打給陳重。
對江玉來說,問陳重關于瑩瑩的任何事情,都是比較缺乏勇氣的。黑暗中靈機一閃,江玉想起了王濤,他也許知道一些具體的細節,瑩瑩的骨灰有沒有買了公墓下葬,他肯定了解得一清二楚。
撥通王濤的電話,王濤有些驚奇:“玉兒,你很少會打電話給我的,是不是陳重不在家,你比較容易想起我?”
王濤的口氣里帶著一絲調侃,這讓江玉有些放松。其實她一直下意識地在盡量回避王濤,畢竟他曾經是自己的客人又因為他是警察,做過小姐的人對警察有種特殊的敏感,是從心底深處驚懼著的。
江玉向王濤問起瑩瑩的后事。
王濤說:“瑩瑩遇害后,沒有買公墓下葬,陳重說瑩瑩善良,會被外面那些兇魂惡鬼欺負,就把她的骨灰擺放在原來住過的那套房子里。你怎么想起問這個?”
江玉的心撲通撲通跳了一陣,那個叫秦守的卦者真的那么神。
江玉說:“王濤,請你幫個忙,等陳重從北京回來,你勸勸他,早點買一處公墓,把瑩瑩的骨灰安葬好嗎?”
王濤在電話那端苦笑:“玉兒,這件事是陳重的禁區,一提準倒霉,瑩瑩的媽媽曾經說起過要讓瑩瑩早日入土為安,陳重干脆見都不見她,現在關系弄到像仇人似的。你讓我和他提這事,不是在害我嗎?”
江玉說:“算我求你了,我最近好象遇到了鬼,心神不寧的。”
王濤說:“哪有什么鬼?疑心才會生暗鬼,如果真有鬼神,還要我們警察干什么,鬼神就把一切恩怨是非全解決了。等抓到殺害瑩瑩的兇手再說吧,現在和陳重提起骨灰下葬的事,純粹是自找沒趣。”
江玉問:“關于兇手,有什么線索嗎?”
王濤說:“狗屁線索,市局刑警隊長都愁得都要寫辭呈了,估計是外地流竄過來的案犯行兇,全市差不多已經排查了一遍,至今一點頭緒都沒有。”
江玉失望地問:“那不是沒辦法?”
王濤說:“還是你試試看說服陳重,現在他把你可是疼到骨頭里去了,瑩瑩生前我都沒見陳重這樣小心侍候過她。”
說得江玉有些心酸,眼淚不由得在眼眶中打轉,懊悔的滴落下來。
江玉迫不及待地撥通了卦者的電話,請他再過來家里一趟。
卦者如約過來,聽江玉講了關于瑩瑩身后事的處理。沉吟良久,卦者說:“常說入土為安,這樣陰陽不明的拖延下去,對你們夫婦倆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早日安葬死者的骨灰,那才是正途。”
江玉為難的說:“我老公肯定不會同意的,這件事沒人能說動他,能不能等他回來,秦先生開解開解他?”
卦者淡然一笑:“江小姐,這世上很多事情都講機緣,你丈夫是絕對的無神論者,在他面前講神論鬼,根本是自討沒趣。我驟然看見江小姐的手相,之所以不愿深談,也是這個原因,因為小姐本身也是不信宿命鬼神之說的。”
江玉說:“可是先生句句話都讓我聽得靈犀通透,如果肯和我老公仔細講述一番,他也一定會像我這樣信服先生。”
卦者說:“不。換了個時間我們相遇,我的話小姐是一句聽也不會聽的,就算聽見也不會相信。今天是一個機緣,如果錯過那個機緣,我們就永遠沒有交流的可能。關于你丈夫,我們之間的機緣還要很久才會出現。”
江玉聽得黯然傷神,卦者的話字字珠璣,今天,對自己來說真正是一個異數。
江玉問:“我該怎么辦先生?”
卦者捧起江玉的手,細看了一會:“江小姐的命運線上,有一道細微短小的斷紋。這種手相通常被解釋為,將失去結婚的機會,或者婚后遭到丈夫的拋棄。奇怪的是,這道斷紋突如其來,看不出來時和去路,似乎不久前剛剛生出的掌相。”
江玉張大了眼睛,順著卦者的指點去看,掌心慢慢沁出一層汗水。心中深深地恐懼,王濤說陳重對自己已經疼到骨頭里去了,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的背叛,他的心會疼成什么樣子呢?拋棄?自己都沒臉再面對他了啊!
卦者說:“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丈夫的前妻陰靈作怪,引誘你犯下了一些意想之外的錯誤,才令你突然生出這種不詳的掌相出來。”
江玉面容一瞬間呆滯。
昨日一場春夢突如其來,是不是也完全沒有來時沒有去路?夢里小風的身體,和之后自己真實接觸到的一切,奇跡般的完全吻合。在酒店自己已經狠下心腸趕小風走了,就因為最后擁抱的那一秒,春夢中與眼前小風的氣味忽然重疊,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投降。
那場春夢是不是一個蓄意的陷阱?
江玉幾乎要哭出來:“告訴我,我應該怎么辦?”
卦者微笑了一下,眼睛里閃著詭異的靈光。那抹靈光落入江玉的眼里,幾乎就是全部的希望:“求求你,先生。”
卦者說:“放棄這段婚姻,因為這樣比較容易;或者驅逐她,把她趕出你和丈夫的生命,只有擺脫她的陰影,才能扭轉你們的宿命,但這樣會比較艱難。”
“我不怕艱難,無論多么難,我都不會放棄。”
卦者點點頭:“嗯。已經生死兩隔,再繼續貪戀下去,只是害人害己。”
他口中忽然念念有詞,盡是一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生澀詞句,江玉凝神傾聽,身體莫名地顫抖。
一直念了很久,卦者才停了下來。
江玉虔誠地叫:“先生?”
卦者淡淡一笑:“只有你相信,我才能幫到你。我的名字叫秦守,最喜歡拯救落入黑暗的可憐女子。”
“我深信不疑,求秦先生幫我。”
“只有用陣去破。”
江玉問:“陣?”
“七星陣。”卦者說:“以陣壓兇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但是你要記住,一旦陣提前被破掉,兇會更兇,反而會帶來血光之災。這就是我剛才說的艱難。”
“我什么都不怕,只要你告訴我該怎么做。”
卦者開始擺他所謂的陣:一縷紅綾折成古怪模樣,包入黃紙壓在床頭,然后再焚香燃紙,咒語成詞。
“只要壓上七七四十九天,這個七星陣就會發生作用。”
卦者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又一次提醒江玉:“在這四十九天內,要小心一切翻動,一旦紅綾暴露出來,那就是大劫,再也沒有人能幫到你。”
江玉默默記著,鋪床疊被一向都是自己的事情,并不擔心會不小心破壞陣型。
“然后呢?”江玉問。
卦者收起手邊那些稀奇古怪的雜物,淡淡地笑笑:“沒有什么然后。只要能堅守過四十九天,你把壓好的紙包燒掉,就算大功告成。”
江玉說:“如果可以奏效,我會從心底永遠感激你。”
卦者平靜地提起自己的挎包:“你不必對我說感激,一切都是冥冥天意,我們的相遇是一種緣分。”
江玉追到門口,一定要他收了錢再走。
卦者淡然微笑:“如果是普通問卦看相,我必然會收人錢財。這次我是在修行救人,錢是絕對不能收的。你好好保重,希望今天這個陣,是幫你而不是害你,小姐好好保重。”
他打開門,一步跨出了門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