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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陳重出現在門口,先來的兩位男人站起來跟他握手,陳重說:“謝謝。有空去我們清田,我當二位是最尊貴的客人接待。”
拿警官證出來的男人說:“陳總太客氣了,財叔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聽財叔說陳總在清田也是位權傾半城的人物,有機會再去那里,一定會找陳總聚聚。那,我們就不再打擾了吧?”
陳重送他們到門外,說過再見,返身回來。
江玉低著頭,臉上妝容早已弄花,自己都知道鬼一樣難看;陳重凝重著表情,大口大口抽煙。
誰都沒有認真去看對方一眼。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若有若無響起,仿佛平靜,淡淡傷情。
很久,陳重問:“有什么酒喝?”
江玉說:“這里沒有你習慣喝的牌子?!?
陳重長長呼出了一口氣:“是啊,在北京不比清田,不是我能說了算,也逼不得老板去買。那么,請問你出不出臺?”
江玉說:“我是個小姐,遇到肯跟他出臺的男人,怎么會不去?”
陳重叫服務生過來結帳,服務生說老板已經交代,這間房消費全免,想要什么還可以再點。
陳重說:“我們走?!?
跟著陳重走到歌廳門口,小風已經小跑著把江玉的衣服送過來:“玉姐要走了?”
江玉“嗯”了一聲轉過頭對陳重介紹:“這是小風,我在這里認的弟弟?!?
卻不知道該怎么向小鳳介紹陳重。
陳重沖小風點頭示意了一下,接過江玉的衣服,轉到身后幫她披上。江玉僵硬著關節把衣服穿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陳重輕聲問:“還有沒有重要的東西在這里?全部都拿走?!?
江玉搖搖頭:“沒了?!?
推動歌廳的大門,刺骨的冷風撲進來,江玉猛的抖了一下。陳重攔住江玉推門的手,輕輕擁了一下她的肩膀:“外面冷,你等我一下,我把車開過來?!?
很小聲的一句話,江玉的心一瞬間暖了起來,忽然又有些想哭。
站在玻璃門后,望著陳重去取車的背影,江玉忍不住想推開門從后面追上他,緊緊抱住他的腰永遠不再放開。漫天的雪花從天空落下來,歌廳門前的射燈把陳重的身影的線條照得無比清晰,是一個男人可以傾城的輪廓。
“玉姐明天你還會不會來?”
“不了,小風。我不會再來歌廳了?!?
“那個是你男朋友?”
“嗯男朋友,他來接我回家的?!?
“那,我以后還可不可以再見到你?”
“可以的。我告訴過你我的老家,一個叫清田的城市。如果你有機會去玩,姐請你吃飯。”
陳重的車在門口停下。江玉最后望了小風一眼,那個大男孩的眼圈紅紅的,一亮一亮閃著淚光。江玉捧過他的頭,在他額前親了一下:“姐走了,我會記得你,小風,你就像我的弟弟?!?
推開門撲進漫天的大雪,江玉沒有再覺得寒冷,其實北京并不那么冷,以前是自己誤會了這個城市。
坐進陳重的車里,很久江玉的心情都沒有平靜。車輪偶爾碾過積雪,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音,陳重的目光盯著前方的路面,眉頭微微皺著,看不清他心里是欣喜還是憂傷。
江玉輕聲問:“準備帶我去哪?”
陳重說:“清田?!?
江玉吃了一驚:“開車回去?那么遠,你瘋了?!?
陳重說:“車是北京一位朋友的,我們坐火車回去,先去我住的酒店等?!?
他拿出電話撥通一個號碼:“喂,我是陳重,幫我訂回清田的臥鋪,當然越快越好,我等你的電話。”
江玉猶豫了一下:“我還有些東西在北京,一些必須要帶走的東西都在租來的房子里?!?
陳重說:“先去拿東西,怎么走?”
開著車路就變得很短。車停到江玉租房的樓下,江玉說:“上來坐吧,我還要洗臉,換衣服,怕你在車里等會著急?!?
陳重問:“一起上去,方便嗎?”
江玉委屈地說:“有什么不方便?”
陳重嘴角動了動:“我怕你藏個男人在房間里,見你又領一個回家,沖上來揍我。”
一路上隔著操縱桿,江玉一直沒有好意思把身體靠過去,看見陳重露出這一絲笑意,終于逮到了機會,伸過手在他肩上輕輕打了一下。
挽著胳膊陳重上樓,打開門讓陳重進去,看見屋里地板擦得一塵不染,陳重問要不要換拖鞋。江玉推著陳重進屋,對他說:“都要走了,還換什么拖鞋?!?
只是一居室的小套房子,狹小的客廳里空空的,除了一張折疊飯桌兩張小椅子什么都沒有。江玉說:“你去臥室先坐,我去洗臉?!?
洗干凈臉上所有殘余的脂粉,江玉對著鏡子連呼了幾口氣,這才有些定下神來。從洗手間出來進去臥室,江玉被陳重直直的眼神望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什么,是不是丑了很多?”
陳重輕聲說:“這才是玉兒,剛才那個丑死了,我都怕自己認錯了人。”
江玉臉燙了一下,拉開布質的簡易衣柜,拿了幾件衣服出來,看了一眼陳重,有些微微的羞怯。
陳重問:“要不要我回避?”
江玉說:“不用?!?
脫去露胸的長裙,江玉飛快地抓起一件胸罩準備換上,陳重問:“內衣也換?”
江玉說:“換。去歌廳不敢自己喜歡的內衣,怕被那些臭手碰臟?!?
口中勇敢地說起本行,卻小心的去窺探陳重的表情,深怕他會厭惡,或者露出不快。心中淡淡的悲涼,忽然想哭出來。
“我一直沒遇到愿意跟他出臺的男人?!?
陳重的眼神落入江玉的注視里,有一瞬間閃亮,陳重飛快地轉過頭去,不肯再回望過來。江玉心中多少有一絲安慰,他,還是在乎的。
“其實,玉兒,心干凈就是好?!?
“身子臟了,心再干凈,拿什么證明?”
“我不要什么證明。只要你在身邊陪我。”
一瞬間,江玉以為自己聽覺錯亂:“陳重,我聽不懂你說什么,為什么要我陪你,你不是有瑩瑩?”
陳重的身體里劇烈響起了聲音,全身骨胳發出一陣爆裂般的脆響,陳重喉嚨里低吼了一聲,跳起來迅速往臥室外走。江玉凄惶地叫了一聲:“陳重!”
陳重站住,背影筆直而僵硬,攥緊了拳頭,很久沒有松開。
江玉撲過去從背后抱住他,心中千萬遍后悔,告訴過自己無數次,永遠不能再從自己口中說出瑩瑩的名字,難道以前的教訓都忘記了嗎?為什么還要提,除了瑩瑩,自己還有那么多話想和陳重說的啊!
“不要走陳重,再讓我離開你一次,我會去死的。我發誓再也不提你的老婆了,只要能在你身邊,我什么都不在乎?!?
眼淚瘋狂地涌出來,把陳重的背上弄出濕漉漉的一片。全身只有一件小小的內褲,卻沒有覺得冷,或許已經忘記一切了吧,這一刻,無數次在夢中見到的那個人,正被自己緊緊抱住。
陳重也在顫抖。
“我錯了陳重,你別生我的氣,我永遠都不敢了?!?
很久,陳重說:“瑩瑩死了?!?
他轉過身,面對江玉,眼睛里似乎有血一樣顏色的大雪彌漫“所以我又在傷心難過了,你愿不愿意再陪我一次?”
江玉驚呆了:“不,陳重不。”
風雪在陳重的眼睛里一點點蔓延,沒有滾燙的淚流出來,只有無邊的傷痛漸次綻開。陳重嘶啞著聲音說:“你要我再說多少遍?瑩瑩死了,她再也不要我了!如果你不愿意陪我,就讓我走?!?
“我怎么會不愿意呢,只要你答應,我任何時候都愿意陪在你身邊。”
“那么,嫁給我好嗎?我怕你再一聲不響就離開?!?
不知道心中是悲還是喜。
江玉茫然的點著頭:“好的陳重,好的,只要你愿意?!?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