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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許蔚然回話,霍逸也笑道,“本來他就是咱們劇組里長得最好看的,造型師還偏愛他,徹底把我比下去了?!?
許蔚然忙道,“前輩您可別胡說,我哪能和您比呢。”
霍逸挑眉道,“你長得是漂亮,我當然要承認,不過嘛,咱們又不比這個?!?
許蔚然瞇了下眼睛,神色鎮定下來,反而笑道,“也是,一會兒的對手戲還挺精彩的,霍老師可要多多指教啊?!?
“指教么?倒也不是不行?!?
譚驍悄咪咪地旁觀倆人之間的暗流涌動,等把該指導的動作指導完了,就看他倆在場上你來我往,明爭暗斗。兩個演技彪悍的人湊在一起飆演技,場面簡直不要太震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發聲,看他們爭執打斗看得激情澎湃,等一鏡結束都忍不住大叫起來,場內頓時掌聲如雷。許蔚然和霍逸兩人打得渾身是汗,可兩人眼里的眸光都非常亮,顯然也對彼此的表現都非常滿意。
許蔚然一直追求的就是這樣的結果,一流的劇本,一流的劇組,勢均力敵的對手,針鋒相對的較量,如今他終于得償所愿,譚驍自然是很為他高興的。
譚驍在臺下當觀眾毫無壓力,心情也不錯,暗忖自己以前真是自虐,嗑瓜子看影帝們比拼多好啊,自己湊熱鬧上臺干嘛呢。于是自娛自樂地自嘲了一番,高高興興地看了會兒戲,直到有人在后面叫了他一聲。
“譚驍。”
譚驍愣了一愣,立刻站起身來,“駱哥?什么時候來的?來探班嗎?”
駱文軒坐在他旁邊,拉他坐下來,“我沒什么事就來看看他,”駱文軒瞥了霍逸兩眼,又轉過頭說道,“沒想到你真的完全退出了……武館怎么樣?昨天順利嗎?”
“挺好的,”譚驍笑道,“這頭三天都是報名,三天后我就忙起來了,不過還挺期待呢?!?
“也是,再忙再累,做自己喜歡的事就一點都不覺得苦了,還挺樂在其中的,”駱文軒笑了笑,又道,“杜總應該是最高興的,他和我說過,最懷念的還是小時候和你一起在武館學習的那段日子。”
譚驍心思有些復雜,半晌嘆了口氣,好一會兒才說,“最近他都不怎么吃藥了,我不太舍得當面問他病情,還尋思忙過這一陣就去找您呢。”
駱文軒卻是愣了下,眨眨眼,反問道,“他沒和你說嗎?”
“嗯?說什么?”
駱文軒忽然一笑,搖搖頭道,“沒什么,當我沒說。”
話說到一半實在是憋人,譚驍又忍不住追問了他好幾次,駱文軒偏偏都轉移了話題不理他,譚驍只得識趣地不再問,心里卻很是郁悶。
當天回家之前,霍逸忽然跑來拿了個小盒子遞給他,努努嘴說道,“昨天想寄給你的,想想還是當面給你更好,喏,日本原裝貨,特別好用,別太感謝我?!?
拜蘇舟那些亂七八糟的道具所賜,譚驍自然已經很開竅了,訥訥道了聲謝,心里卻越發憂傷:送啥都沒用啊,主板罷工,零件再好也是枉然嘛……
回家的路上譚驍打開微博,惆悵地翻看杜寧修的小號記錄。
因為前段時間歐潤搞鬼,杜寧修每天都太忙了,微博就跟著斷更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后倒是更新了兩條,譚驍卻實在參破不透其中的奧義,一條是省略號,最新那一條是三個感嘆號,還是一星期之前剛剛發出來的。譚驍瞪著這個“?。?!”瞪了好些天了,至今也不明白這家伙到底想說什么,心情非常沮喪。
不過倆人都柏拉圖一年多了,譚驍其實也早就習慣了,事實上他對杜寧修的感情比一般的愛情深沉得多,甚至都摻雜了一點親情的依賴,所以就算一輩子都做不了那種事,他其實也挺滿足的。
最近一切事情都塵埃落定,譚驍就想著回去犒勞一下自家寶貝,于是順路去超市買了一堆吃的,回來擼起袖子開火,足足忙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折騰出來一桌子的豐盛菜肴。
杜寧修剛剛下班回家,一推門就聞到了一陣誘人的香氣,心情頓時就非常好,難得主動露出一絲笑來,“這也做太多了吧,能吃完嗎?”
譚驍接過他的外衣,把人捉到洗手間洗好了爪子,又牽出來,按在了椅子上,“放開肚子吃,都是你愛吃的,吃不完我解決,你就負責給我吃飽?!?
杜寧修拿著筷子靜了一會兒,忽然說,“哥,明天周六呢。”
譚驍給他填好飯,坐在邊上,“嗯,是啊,正好吃不完明天還能繼續吃嘛?!?
杜寧修把筷子放下來,忽然挺直了脊背,說道,“這幾個月一直忙武館的事兒,現在終于弄好了,嗯……明天還是周六呢。”
譚驍沒明白他想說啥,但還是好脾氣道,“嗯,所以你多吃點,最近辛苦你了哈?!?
杜寧修:“……”
杜寧修咳嗽了兩聲,好一會兒又咽了口唾沫,說道,“是挺辛苦的,所以你得犒賞我?!?
譚驍立刻點頭,把面前的一盤辣炒花蛤推過去,說道,“所以做了這么多好吃的呀,來,我再給你把肉都夾出來……”
杜寧修深吸口氣,捉住他夾筷子的手,垂著眼睛沒看他,板著臉說,“不夾這個肉。”
“……???”
“夾點別的肉?!倍艑幮拚f著,牽起他的手,慢慢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用你的手夾?!?
譚驍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上騰地就紅了。以前倆人之間都是杜寧修幫他紓解的,用手用嘴都有,而譚驍一直都小心翼翼沒主動安慰過他,就怕戳到他傷處,那地方更是規規矩矩地不會亂碰。所以此刻他就下意識理解成了杜寧修又想幫他擼一擼,便不好意思道,“吃完飯再說吧,我現在也不是很想要……”
然而下一秒,杜寧修抓著他的手往下遷移,順著自己的胸膛,一點點下滑過去。
譚驍猛地一驚,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親自把自己的手覆在了某個他想也不敢想的地方。
杜寧修說,“哥,看我最近這么辛苦,你是不是該送我個禮物?”
譚驍磕磕巴巴的,哆嗦著手說,“送、送什么禮物?”
杜寧修壓住他的手腕,傾身過去,另一手伸到他腦后,抬頭印上一個溫熱的吻。
眼前的一切忽然變得無比恍惚,呼吸像是忽然沉浸在了一片溫泉里,濕熱又模糊,幾乎要將他整個溺斃在那滾燙的溫度里面。
在那踽踽獨行的十年歲月里,孤獨、沉寂、絕望、痛苦,幾乎要敲碎他一直拼命支撐的脊梁。他一直咬碎牙齒跌跌撞撞地艱難前行,唯獨只有一個刻在回憶深處的幻影呼喚著他,溫柔撫慰著他。他從未奢望過那幻影會再度陪伴在他身邊,會再次依賴他,擁抱他,全心全意地珍惜著他。所以在那個人遙遙坐在車里,早已長大的模樣靜靜朝他看過來的時候,他不敢相信地以為那只是祈求了十年的美夢,恐怕夢醒了,恐怕被那烙印在胸腔里的執念再一次愚弄過去。
可那不是夢,那個人擁著他,緊緊依靠著他,輕聲喃喃著喊他哥哥。
就如同那一年的炎炎夏日,蛙鳴蟬噪,那孩子拼命忍著淚,頭一次撲進自己張開的懷抱里,沙啞而稚嫩的嗓音一遍遍地喚他哥哥。
也許就是那一刻,他便早已泥足深陷在了那些呼喚聲里,再難掙脫了。
茫茫然然的,一切感官漸漸不再鮮明,眼前卻像是浮現出一幅泛黃的畫面,惹得他又心跳失常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