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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用什么?”杜寧修沉吟一下,問道,“神和神的使徒?”
沈煜:“不,請繼續用我和你。”
杜寧修嫌棄地瞪他一眼,又道,“我和你合作只是暫時的,除掉這個……”
“除掉這個愚蠢的凡人咱們就分道揚鑣,非常正確!”沈煜站起身趕緊后退兩步,“我等凡人沒法跟上神座您尊貴的腳步,您自便,我去找水軍去了。”
杜寧修挑挑眉,難得沒懟他,“也行,反正這活兒你擅長,顛倒黑白這一點我承認你絕對是行家。”
沈煜鼻子里哼氣,很想趕緊溜之大吉,可心里還留著個事兒,只好不情不愿道,“得有幾個名氣大的明星轉發一下才行,營銷號是都可以買,可一線巨星的微博……尤其這種惹惱商業巨頭的,很難買得到啊。”
杜寧修再度以神之俯視的憐憫眼神看著他,慨嘆道,“這就是我的命啊。”
“……”這貨又想干嘛?
“我只是為了疼老婆,隨手救了一個人,結果這人還挺爭氣,不小心就爬到了一線,最近還火爆得不得了,哎,命好,真是沒辦法。”
沈煜木著臉沉默五秒,然后扯過旁邊的一張紙狠狠擤了一團鼻涕,丟到了垃圾桶里,憤憤道,“我早晚宰了你丫的!”
杜寧修搖搖頭,說道,“你要知道,人被殺,就會死。”
沈煜:“……”真特么有道理。
“可像我,就沒有關系了,”杜寧修拿起桌上的調查報告,側身經過沈煜,忽然露出一個特別美麗動人的微笑,“凡人,你還太年輕。”
沈煜瞪著某人神清氣爽的背影,忍無可忍地詛咒道,“神啊我的神啊,我祝神座您一輩子清心修道,永遠硬不起來啊略略略略!”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煜似乎看到杜寧修剛才還飛揚的氣場猛地一頓,一語不發地站了好一會兒,然后抬起手臂,背對著他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
第50章
毒奶事件愈演愈烈, 輿論幾乎要把杜寧修黑成一塊焦炭,他之前風評就很不好,現在連產品質量都沒法保證,所有和他有仇的、敵對的自然都是迫不及待冒出來, 恨不得趁此機會一下把他徹底踩死。
吃瓜路人倒是抱著看戲的態度, 不管是支持寧霄的還是抹黑寧霄的, 但凡有點道理都去點個贊,十分地沒有節操。總之這樣吵吵鬧鬧了一個多星期,眼看寧霄和煜倫的股價一落千丈, 一直在第三位游離的歐潤反而緩緩上升,股民們趁勢開始拋售前兩者的股份,轉而買入歐潤的股票, 連大股東們也有幾個開始坐不住, 紛紛聯絡兩家的當家人,有要求說法的,也有當面表示要賣股權的。
譚驍其實并不清楚杜寧修具體在忙什么,可他是天天看著那人早出晚歸幾乎沒怎么睡著的,譚驍心里又心疼又憤怒,可根本幫不上忙, 只能每天想盡辦法做些杜寧修愛吃的飯菜,反反復復熱好幾遍等著那人回家。
這種時候又免不了會有些自慚形穢,可總是會被杜寧修看穿,立刻會過來抱住他,哄他開心, 真心實意地夸贊他。譚驍每每這個時候心情就無比復雜,有天就忍不住了,難過地說,“我真的……真的是什么都幫不到你,我除了為你心疼得要命,什么都做不了……”
“誰說的?”杜寧修把他抱在懷里輕吻,臉色因為疲憊而顯得蒼白,眼里卻是溫潤的,“嗯……驍哥,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么?”
“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很多人想把我掐死,恨不得我永遠翻不了身,天天都在詛咒我,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杜寧修拉著他坐在沙發上,然后身子一歪,躺靠在他懷里,“可以前的時候,每一次我都會失控,會因為憤怒,因為壓力大,或者因為太累了,身體承受不住,就會發病,我辦公室里的桌子椅子辦公用品都換了十來回,我自己都沒有印象,回神的時候已經把助理他們嚇壞了,我就站在那堆垃圾里面,像個可憐又可怕的瘋子。”
譚驍聽得整個人都發顫,趕緊擁抱住他,手臂緊緊圈住他的肩膀。
“可是……這次沒有,一點發病的跡象都沒有,”杜寧修側過頭,窩在他腿上蹭蹭,輕聲說,“你是我最好的藥,有你在,再累,再痛,再苦,我都撐得下去,”杜寧修抬起眼皮,雙臂舉起來,圈住譚驍低垂下來的脖子,“哥哥,你是我的刀劍,也是我的護甲,有你在我身邊,我就是無所不能的。”
譚驍呆呆看著他,眼眶漸漸發紅,好一會兒才啞著聲說,“你就會哄我,我……哪里有那么大的力量,其實我就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是你盲目崇拜,換個人陪著你,肯定比我舒心多了……”
“才不是呢,”杜寧修稍微壓下他的脖子,親吻他微微顫抖的嘴唇,“我就喜歡你抱著我,你的懷抱特別暖和,就是那種家的感覺,很溫暖,讓我覺得很安全。”
譚驍的呼吸微微發顫,很久后才按住杜寧修的手臂,然后跟著躺下來,把瘦削的男人緊緊擁在了懷里,“是這樣嗎?”
杜寧修閉上眼,倚在他寬廣的胸膛上,滿足得像只慵懶的貓,“只要是你抱著我,怎么都好。”
譚驍深深吸了口氣,垂下頭用力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后把人扣在懷里,沉默著慢慢摟緊了。
這人就算長得再大,爬得再高,面對自己的時候,竟仍是小時候最純真稚嫩的樣子。
譚驍這一刻忽然就感覺到,從始至終,這人心里就一直都是空落落的,他的胸腔里漏著一個洞,刮著從未停歇過的狂風暴雨,那里其實一直都沒有長大,甚至連一半的靈魂都停留在了過去的時光里,固執而病態的,把那些傷痛封存在了心底。
可就像安然說的那樣,那個被他隱藏在最深處的地方,只有自己存在著,他只允許自己走進去,去為他遮風擋雨,去狠狠擁抱他。
那也許是他永遠無法治愈,也永遠無法停歇的風暴,可至少那里留著自己的位置,也只有自己的位置,可以一輩子在那個任何人都看不到的破碎角落,去守護這個人早已扭曲了的靈魂。
他在一剎那忽然就想明白了,杜寧修對他的感情,遠遠多于那簡簡單單的愛情,那更像是一種依賴,一種救贖,甚至是不可割裂的生命的一部分,那不是簡單粗暴地換一個人就能替代的,甚至說自己以為的,自己對他的這份足足有十年的癡念之情,也根本就抵不上這個人對自己的,足以稱得上執念的癡心。
那也許深到無法想象,甚至看清了,還會令人感到懼怕。
可這一刻譚驍反而安心了,這個在其他人眼里有點神經質,有點毛病兮兮的男人,只有面對自己的時候,永遠停留在了幼年時的依戀和美好里。
聽著像是某種無法掙脫的魔咒,卻又是一份難以言說的安穩——只有你,是我潦倒孤獨的往昔里,唯獨曾感受到一點幸福的,銘刻進靈魂深處的宿命。
譚驍閉上眼,嘴唇熨貼在男人冰涼的肌膚上,許久后,低聲說了一句,“寧修,我會一輩子守著你的。”
杜寧修靜了一會兒,然后反抱住他,在他胸口蹭了一蹭,隱隱揚起一個笑來。
自那之后,譚驍忽然就看開了很多事,不再煩悶,也不再著急,看到杜寧修忙碌除了心疼他太勞累之外,也不再惶惶不安了。什么公司會不會撐不住,什么網友會不會又罵他了,什么黑粉又攻擊自己了,什么又有人說他倆太不般配了,統統這些,再也不會動搖他分毫。
他們兩人從再次相遇的那天起,就一直彼此珍惜著在一起,那些否定的,辱罵的,不屑一顧的聲音,于他們的幸福而言,其實根本就沒有干系。
我愛他,他愛我,我們在彼此眼里就是最完美,最美好的。
這便已經足夠了。
所以杜寧修究竟在忙碌什么,他也沒有再問過,暗想大不了破產了重頭再來而已,有我陪著他呢,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就這么大義凜然地淡定度日,都做好了寧霄倒臺,樹倒猢猻散,被人落井下石又要再次背債逃亡的……最苦逼的心理準備。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是太低估自家寶貝的戰斗力……或者說,無恥力了。
某天睡覺醒來,杜寧修已經走了,還給他準備好了早飯,譚驍剛想給他發個消息,手機里卻突然彈出一個新聞,一下把譚驍給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