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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夏丘也是個實誠人,說翻篇也就翻篇了,沒再像昨天那樣愛理不理的,罵得特別盡職盡責。杜寧修好歹記著譚驍的叮囑,壓著脾氣忍了一整天,等譚驍的戲拍完下場了,他徑直走過去,朝正在看回放的夏丘說,“夏導,送你個東西。”
夏丘罵人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要被杜寧修責難的準備,于是非常硬氣地說,“啥啊?”
杜寧修從口袋里翻出一盒東西,放到桌面上,往夏丘的方向推了推,頗為憐憫道,“這荒山野嶺的,挺不好買,我估摸夏導應該沒提前準備過,我這份兒就送你,就當謝謝你照顧我家譚驍了?!?
夏丘黑著臉瞪著那小方盒子上明晃晃的“durex”[注:杜蕾斯],牙齒磨得嘎滋嘎滋響,冷哼道,“謝了您了,無功不受祿,您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杜寧修卻微微一笑,說道,“沒關系,這是節日禮物,本來就該送的?!?
夏丘稍微愣了下,下意識問,“啥節日?”
杜寧修敲了敲桌面,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無比優雅道,“雙十一,也沒幾天了。”
夏丘:“……”
什么叫傷敵誅心,殺人于無形,杜老板堪稱黑心界楷模,可以說是非常深得精髓了。
杜寧修好整以暇地說完,轉身道,“祝夏導節日愉快,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身后一個喘氣聲兒都沒有,杜寧修神清氣爽地揚起下巴,看到譚驍在遠處一臉擔憂地望著自己,臉上的笑容登時就散了,又恢復了一雙死魚眼。譚驍趕緊把他拉過來,緊張道,“你又跟他說啥了?”
杜寧修漠然道,“沒什么,就陳述了個事實?!?
譚驍將信將疑,看夏導的臉色都青了,也不敢多問,趕緊拉著杜寧修溜了。
之后一星期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日常:譚驍拼命演,夏丘拼命罵,杜寧修拐著彎兒欺負人,霍逸明晃晃地虐狗。
劇組眾人苦不堪言,生怕一句話一個眼神弄錯了,要跟著遭殃。所以這天聽說杜寧修要走了,眾人基本上達到了道路以目,普天同慶的程度,都恨不得一閉眼一睜眼天就亮了,草原從此清新了,天空就此廣闊了,日子也終于要美麗起來了。
唯獨依依不舍的,估計也只有譚驍一個人了。
當天晚上杜寧修就有不少工作上的來電,他一一回應完了,又坐在床頭翻看助理傳真過來的文件。譚驍看著他嚴肅工作的模樣,心里有點愧疚,也不知道他陪著自己一整個星期,有沒有影響到公司那邊的生意。
譚驍遠遠坐在另一邊,不好打擾他,于是就捧著劇本繼續研究自己的。
草原的戲份快要拍完了,意味著打戲最多的部分即將結束,要開始進入真正飆演技的劇情了。譚驍實在是苦惱,雖然被噴了一星期有了點進步,可那是跟他自己比,跟其他演員比根本就沒得看。三皇子的演員還是念大三的電影學院學生,那也足夠把他甩出去一條街,他每天一睜眼到片場就壓力山大,怕演不好,又怕丟了杜寧修的臉,心里頭壓抑得很,悶得都有些喘不上來氣。
夏丘其實已經很給他面子了,那人現在徹底清楚了他的水平,安排給他的鏡頭都是最低要求。譚驍每天都拼命做到最好,休息時候練了無數次,覺也睡不安穩,反復不停地琢磨,可也不知道為什么,一對著鏡頭就發蒙,和霍逸那些實力強勁的演員一對戲,氣勢就矮了一截,發揮得更是糟糕。
他其實很難受,可也不對別人講,就自己一個人悶著,他是不想讓杜寧修擔心,那人已經夠忙了,他不想再給他增加無謂的負擔,畢竟演戲這種事兒沒人能幫忙,只能自己消化,自己慢慢去悟。
譚驍又從頭到尾把剩下的幾幕戲看完,閉上眼回想一遍,又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練了好半天,直到心里稍微踏實了一點,才推門走了出去。
已經快十一點了,杜寧修還在對著電腦打字,時不時切換屏幕看一些文件,完全沒有休息的意思。譚驍倚在門扉處,看著男人融合在燈光里的背影,忍不住就想他這么些年是不是每天也都是這么度過的,忘了時間,也感覺不到疲憊,一個人孤零零地在燈光下熬過一宿一宿,熬得身子骨都越發消瘦了。
譚驍看得心疼,想了想,把白鹿買來的草莓洗了一些,然后端過去,從后面輕輕拍了下杜寧修的肩膀。
杜寧修顯然看入了神,被他一拍驚了一下,回頭看到是他,立刻抱歉道,“對不起,我看進去了,忘時間了。”
說著便要合上電腦,譚驍按住他的手,撫了撫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柔聲道,“不急,就是想讓你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
杜寧修眨眨眼,目光又柔軟了許多,伸手抱住他的腰把人拉過來,在他腰腹間蹭了蹭,“公司里堆的事情有點多,我抽出空就馬上回來看你,你有任何事一定要聯系我,不要悶著?!?
譚驍扯扯他的耳朵,笑道,“誰要聽你說這些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適應差不多了,放心好了。”
杜寧修嗯了一聲,側頭看看他盤子里托著的草莓,說道,“新買的嗎?”
“嗯,可甜了,”譚驍說著便拎起一顆,“來,嘗嘗看。”
杜寧修咬了一口,可小狼崽似的順便把譚驍的手指頭也叼住了,譚驍不好意思地勾了勾他的牙床,笑道,“忘恩負義呢,喂你吃的還咬我?!?
杜寧修舔著那根手指頭,一手摟著他的腰,另一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說道,“過來坐這兒,喂我?!?
譚驍有點害羞,但還是滿足了他,乖乖坐在他大腿上,一手托著那盤子,另一手又捉住一顆草莓喂到他嘴里,笑著說,“懶死你算了。”
杜寧修瞅瞅他,忽然道,“你張嘴?!?
譚驍沒太明白,但還是聽話地張開嘴。杜寧修低下頭,從盤子里叼起一顆草莓來,又抬頭湊到譚驍嘴邊,往他唇縫里推了推,瞇眼道,“我也喂你?!?
譚驍被他幽深的目光挑逗得有些局促,不由咽了下口水,含糊道,“你從哪兒學的這些手段……”
杜寧修探出舌尖把草莓一點點推進譚驍的嘴里,低聲說,“不喜歡么?”
譚驍感受著唇齒間滲透而入的果香味,終于是無奈地笑笑,抬手抱住了他的肩膀,“喜歡,怎么都喜歡?!?
可憐巴巴的小草莓在兩人纏繞的唇舌間被攪弄得四分五裂,潮濕的水漬聲在親吻的間隙里嘖嘖出響,譚驍被那聲音刺激得渾身發抖,整個口腔都被電流竄過似的,頭皮都跟著發麻。
史無前例的重口濕吻,吻得譚驍大腦發空,好半天都找不回理智。
舌苔被杜寧修拉扯著壓了一下,他顫著呼吸惶惶道,“什、什么東西……”
“草莓葉子,”杜寧修把那片被揉弄得毫無尊嚴的葉片推回譚驍嘴里,笑道,“不吐出去嗎?”
“呃,哦……”譚驍紅著臉把那團軟趴趴的葉子吐到盤子里,被他吻得呆乎乎的,有點找不到北。杜寧修的手在他后背蝴蝶骨處溫柔地撫摸,又噙著笑說,“再喂你一個吧?!?
譚驍深深吸了口氣,苦著臉又被調戲了好一會兒,某人才饜足地親親他,意猶未盡地收手了。
杜老板這種不上何撩的行為真的是太欺負人了……
譚驍半夜窩在被子里,苦悶地如是想。
因為夢里實在想入非非,第二天一大早小小驍就生機勃勃地探了出來,譚驍苦惱得要命,想翻身下床去解決,心思忽然一頓,小心翼翼朝杜寧修的那地方迅速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