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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寧修沉默了一下,半天才說,“你還生氣嗎?”
譚驍一愣,慌忙道,“我沒生氣啊,我只是擔心你……”
電話里沒動靜了,譚驍急急喂了好幾聲,直到背后的門被人敲了敲,門后和電話里同時響起一個聲音來,“驍哥,開門。”
譚驍趕緊開了門,杜寧修走進來,皺著眉垂著頭,又不吱聲了。譚驍立刻把手機丟到一邊,伸手把人摟住了,敲敲他的腦袋,語氣復雜道,“你干什么去了?”
杜寧修還是不說話,像是忽然又縮回了殼子里,只站在他懷里沉默。譚驍心里擰巴得不行,討好地親親他的臉,小心道,“對不起,我不是指責你,我是真的擔心你,”譚驍鼓起勇氣來,把一直以來的擔憂一股腦說出來,“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可是……該裝的時候就裝一下,大家都喜歡你不好嗎?總讓別人挑刺,說得那么難聽,沒錯的事情別人都覺得你做錯了……”
杜寧修冷哼一聲,漠然道,“我本來也沒有錯。”
譚驍趕緊又哄,“對對,你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杜寧修:“……”
譚驍無奈地扯扯嘴角,說道,“你不用擔心我,也不用替我出頭,我本來就沒什么天分,剛開始被瞧不起很正常的。我一點點努力,你陪著我越來越進步,這不是很好嗎?”
杜寧修垂著頭,好一會兒才悶聲說,“你脾氣好,我怕你吃虧。”
譚驍嘆了口氣,低頭親親他,說道,“放心,我自己一個人都挺到現在了,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杜寧修唔了一聲,在他肩頭蹭蹭,譚驍被他蹭得心癢,忍不住捉住他的下巴吻上去,卻很快被杜寧修反制住,被翻身抵在了門板上。
親吻越來越深入,譚驍被吻得兩腿發軟,腿間也熱了起來,雖然腦子被情欲沖擊得暈眩,他還記著一整天掛念在心里的事兒,只猶豫了一會兒便下了狠心,不著痕跡地伸出手,虛虛罩在了杜寧修的身下。
口腔里探尋的舌尖狠狠一顫,一剎那便抽了回去,人也向后退出去,躲開了他的觸碰。
譚驍深吸口氣,勉強保持著笑容,伸手攬住他的腰身,啞聲說,“寧修,我們做吧。”
第15章
譚驍清晰感覺到杜寧修的腰背狠狠顫了一下,然后在他懷中垂下頭,避開他的眼睛,壓著聲說,“你明天還要拍戲,以后再說吧。”
譚驍暗自咬牙,笑容有些支撐不住,費力道,“沒事,我明天不騎馬,打戲也只有兩場,不耽誤的,”他故意壓低聲音,額頭抵在杜寧修的肩頭,若有若無的呼吸伏在男人緊繃的面龐上,“寧修,你不想要我嗎?”
杜寧修一動不動地站著,臉色逐漸發白,被譚驍擁抱著的腰身更是僵硬得像一塊兒石頭。譚驍靜默著看了他好一會兒,終于是閉了閉眼睛,松手手,朝后退了一步。
杜寧修寂如死水的目光終于顫了一下,抬起頭,默默望著他。
譚驍想問的太多,可不管是他不能上自己還是根本不想上自己,要么太難堪,要么太自取其辱,哪一句都問不出口。他深深吸了口氣,又扯出一個笑來,抬手按在他頭頂,輕柔地拍了一下,“好吧,以后再說,睡覺吧。”
杜寧修盯著他的笑容,張了張嘴,像是忍不住想說什么,可也只是一剎那,又緊緊閉上了,只垂下頭低低“嗯”了一聲。
譚驍心里發疼,也笑不出來了,收回手掩飾道,“那我去洗個……”
可話沒說完,手指忽然頓了一下,立刻皺起眉來。
“……你發燒了?”譚驍湊近過去,手掌按在他額頭探了探溫度,“怎么這么燙……”
他這才想起來杜寧修一白天都不知道干嘛去了,也沒心思去想別的,心急道,“你不會一整天就這么穿著到處走吧?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多穿個外套嗎?你看你這燒的……都這么燙了怎么不說話呢!”
杜寧修還是不吱聲,垂著頭任他嘮叨。譚驍也顧不得別的了,拉住他的手走到床邊,倒騰了一會兒床上的電熱毯,邊動作邊不滿道,“這破地方,連個空調都沒有……這破木板床,睡個覺都睡不安穩……垃圾旅館怎么開下去的,哪兒哪兒都破,破劇組安排得什么玩意兒……”
這人顯然忘了昨天晚上勸解自己的話,杜寧修沉默了一會兒,終于說,“我還沒洗澡,出去走了一天,身上臟。”
譚驍回頭瞪他,把人拉下來按到床上,說道,“臟就臟,誰嫌棄你了?”
杜寧修呆了呆,眨巴兩下眼睛,譚驍看得心里一軟,低頭親親他的眼角,嘆了口氣,“快鉆進去,這電熱毯熱得挺快的,一會兒你就暖和了。”
杜寧修繃著的臉色忽然松緩下來,反倒還有點發呆的樣子。譚驍彎下腰把他伺候進被窩里,又把人裹得跟個粽子一樣,一邊塞被角一邊說,“以后注意著點兒,現在轉天了容易感冒,自己心疼自己,別仗著年輕就禍害身子,知道不?”
杜寧修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男人皺著眉嘮嘮叨叨的模樣映進瞳孔里,像是打磨了一層柔光似的,平白讓人想親吻他。
于是杜寧修往譚驍的方向拱了拱,小聲說,“驍哥,你親親我。”
譚驍一愣,磨叨的嘴巴消停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一生病就撒嬌,還跟小時候似的呢,”他也沒多說,很快就低頭親親他的臉蛋,又親了嘴唇一下,探手溫柔地揉揉男人的黑發,笑著說,“你要是天天這么乖就好了,平時就臭著個臉,好像我欠你二五八萬似的。”
杜寧修抿了下被他親吻過的唇角,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微笑,看得有些恍惚,喃喃說了句,“我好久沒生病了。”
“嗯?”
“你不在,我不敢生病,”杜寧修靜靜看著他,漂亮的眉眼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你回來了,我舍得生病了。”
譚驍心里一澀,半晌輕嘆一聲,伸手捏了捏他白凈的臉蛋。
“我去給你買藥,你在這兒乖乖躺著,不要動,”譚驍又把電熱毯調高一個檔,垂著頭說,“你每次感冒都不愛好,現在還不嚴重,吃點藥馬上就能好了……”
“我要喝板藍根,”杜寧修整個人團在被窩里,眨巴眼睛說,“還要兌蜂蜜的。”
譚驍的手指頓了一下,心里一時感慨,好半天才側過身,隔著被子抱了抱他,“好好,哥哥下去給你買,你乖乖待著啊。”
杜寧修一雙眼睛瞇得更小了,嘴唇在他唇角蹭了一蹭,又滑到他耳邊悄聲說,“好,我等你。”
譚驍又朝他笑笑,看杜寧修乖得像一團棉花,有點忍不住,又伸手刮了他鼻梁一下,才笑著走了。
杜寧修緊盯著他的笑臉,等人走了也舍不得移開眼睛,覺得那個就算過了十年,依舊和曾經一樣寵溺又溫潤的笑容,像是殘留在空氣里微微發著酵,看得他眼角發澀,險些要流出什么東西來。
他就像是隨著那目光忽然小了十歲,像是又回到最初瘦弱而依賴那個人的模樣。還是那么喜歡看他為自己焦急的表情,喜歡他寬闊又溫暖的胸膛,喜歡他干凈的手指,清澈的聲音,喜歡有關他的一切的一切,喜歡到害怕,喜歡到惶恐不安。
為什么會那么那么喜歡這個人,他也不知道,只知道這份心情這輩子都不會再涌現第二次,永遠都只能記掛在那個人身上,為失去他而崩潰,為找回他而欣喜若狂。
他心里藏匿著的東西遠比他能表現得多得太多,多到怕嚇到那個人,只能以他最擅長的方式小心掩蓋著,只肯偶爾表露一點點,貪心地想多看看那個人心疼自己的樣子。
杜寧修悶在被子里,呆呆發著愣,看著分針一寸寸轉移,智商像是也降低了十個維度似的,悶悶地想著:他怎么還不回來呢?都半小時了,怎么還不回來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