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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寧修再次睜眼,木然了一會兒,才問,“季先生是誰?”
助理一邊崩潰一邊面不改色地回答,“季念,上次在展銷會認識的,您看了一眼就讓我給他聯系了這部戲,還給了不少資源,都是演男主呢。”
杜寧修聽到展銷會三個字有了點印象,腦海里立刻勾出那個人的輪廓來,心思稍微頓了一頓。
展銷會結束后的酒宴上,季念挨個兒桌過來敬酒,當時側臉對著自己,言笑晏晏。
杜寧修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閉上眼,緩緩說了一句,“行,去看看吧。”
第2章
譚驍被熊天林第三次摜進池水里的時候,終于是扛不住,抬手示意副導演稍微歇息一下。
副導演有點不耐煩,一邊叫場務整理布景,一邊對著仍在不停咳嗽的譚驍說,“你今天怎么回事兒啊?嗆點水就不行了?”
譚驍一邊咳一邊道歉,“對不起,我就緩一下,馬上就好……”
熊天林抱臂站在不遠處,嗤笑道,“嚴導我跟你說過了吧,這家伙可不經打,也就長得跟季念有點像,否則這嬌弱得跟奶娃娃似的,當什么武替呀,裸模都沒人要。”
一旁收拾道具的幾人跟著哄笑,譚驍靜了一下,默默忍耐住咳嗽,沒再說話。
熊天林處處針對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譚驍也不是圣人,心里也悶著火兒,可他不想惹事,就一直這么強忍著。原本這劇的男主是熊天林的,結果被季念橫插一腳搶走了,他自然是懷恨在心,可誰都知道季念是杜寧修的人,熊天林不敢惹他,就把憋著的火氣全都撒在了譚驍身上。譚驍不想跟他一般見識,都是能忍則忍,他心里有個支撐扎根在心底,其他人待他如何,他并不想放在心上。
副導演沒給他幾分鐘的時間休息,很快就催他上工。
熊天林今晚實在是有點過分,本來只是簡單地把他推進池子里的戲,卻次次都抓著胳膊把他整個兒橫甩出去。譚驍好幾次被直直砸進水里,耳朵嗡嗡直響,身體也越凍越僵,到最后被折騰得面色慘白,連撐著池沿跳上來的簡單動作都遲鈍了不少。
季念好整以暇地端坐在自己的小帳篷里,捧著暖手袋遙遙望著,笑道,“熊天林也真是小心眼兒,折騰一個替身算什么能耐,做給誰看呢?”
季念的助理也跟著笑,“他也就這點本事么,讓他折騰好了,給狗仔透露點消息出去,還不是他自己吃虧。”
季念和熊天林都是這兩年剛剛火起來的小鮮肉,遇到好劇本兩人一直都在爭搶主役的位置,結果季念突然抱到了杜寧修這根大金腿,處處高熊天林一等,后者自然不服氣。
季念悠悠笑道,“他不是一直嫌我長得一般么?可長得好又怎么樣?還不是只能拿一個更一般的替身出氣,真是沒出息,”隨意瞥了眼第n次被甩進池子里,再爬上來的時候嘴唇都凍得發紫的替身演員,季念覺得好笑似的,閉上眼說道,“看來副導演很‘寵’他嘛,花了一整個小時讓他玩個痛快,還真讓人感動。”
助理在旁繼續狗腿道,“他這是東施效顰呢,一個小小的副導演,哪能跟杜總比,根本上不了臺面嘛。”
季念懶得再說,任熊天林在那邊作死,自己則百無聊賴地等著總導演傳喚。
正閉目養身的時候,忽然聽助理喊他,“季哥,季哥,醒醒!”
季念沒好氣地睜眼,剛要訓斥,忽然一驚,登時站了起來,“……杜總?”
杜寧修嗯了一聲,上下打量他,緩聲道,“在休息?”
杜寧修身后跟著一大群人,總導演也陪在旁邊,這人一向走到哪兒都是大排場,季念也見怪不怪了,很快便調整好表情,乖乖笑道,“還好,不知道您要來呢,怎么不通知我一下?”
杜寧修沒回答,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轉過去一點。”
季念:“……??”
雖然沒太懂,但還是聽話地轉了45度角。
杜寧修又說,“再過去一點。”
季念只好再轉。
“再轉……嗯,回來點……停,就這樣,別動。”
季念:“……”
杜寧修很滿意似的,聲音都溫和了不少,說道,“拍戲累不累?”
季念下意識要側頭看著他回答,還沒來得及扭轉脖子,就聽杜寧修驀地沉下聲,命令一句,“別動。”
季念嚇了一跳,趕緊繃著身子一動不動,就聽杜寧修對著他的側臉,溫聲道,“就這么說話,挺好。”
季念:“……”
背景板眾人:“……”
季念只好90度側對著黑壓壓一群人,別扭地回答,“還……行吧,危險的都是替身在做,我主要發揮演技……”
杜寧修點點頭,意識到對方也看不到,勉強嗯了一聲,又問,“明晚有戲嗎?”
季念身子一顫,呼吸都急促了,立刻回答,“沒有!”說完又覺得自己太急切,趕緊補充道,“白天都會拍完的。”
杜寧修又嗯了下,然后就不說話了,就那么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的側臉看。
身后鴉雀無聲,整個小帳篷里忽然就變得迷之尷尬……
可誰也不敢打擾這位佛爺,只在心里默默給他貼了個變態的標簽,面上都整齊地維持著蒙娜麗莎的微笑……
就這么詭異地安靜了半分鐘,直到遠處傳來副導演的喊聲,“咔!行了,就這么過了,都散了散了!”
總導演在旁邊解釋,“那是副導,在拍替身的戲,季念的戲份都是我親自把控的,您放心哈。”
杜寧修心不在焉地點頭,又心滿意足地欣賞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眼來,說道,“明天和您借他一晚上,不耽誤進度吧?”
總導演趕緊點頭,“沒事兒沒事兒,您隨意。”
杜寧修不再多說,看了看表,朝石像一樣佇立不動的季念解除禁令,“行了,動吧。”
季念趕忙轉過來,尷尬得有點臉紅,杜寧修瞥了眼他紅紅的耳根,眼神又暗了下,不自覺伸手想摸,還是忍住了,說道,“明天見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季念想跟上,可被杜寧修寒冰一樣的目光淡淡一掃,頓時沒了膽子,只恭敬說了句明天見,便停在原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