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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做的再過分,說得再過分,她也不希望盧修斯莫名其妙地死在坎特羅。
而這擱在瑪麗安娜眼里,興許母愛的占比成分很少,更多的是阿基奎女大公還不想放棄一個好操控的高質量作品,所以她才要搶先“接回”盧修斯,甚至讓菲利佩樞機主教以教皇國為借口,避免阿基奎女大公拿盧修斯的國籍做文章。
當然,擱在坎特羅眼里,這對母女的暗中較量毫無意義,他們只擔心盧修斯的死訊一旦傳開,會不會讓阿基奎女大公和瑪麗安娜記恨在心,戰后算賬。
面對坎特羅宗主教無比艱難的表情,無論是塞伊斯還是奧丁的小皇帝,都沒法給出個完美方案。
總不能把盧修斯復活,然后完完整整地送回奧布斯達。
如果可以,塞伊斯當然想這么干。
“能不能拖到蟲族撤退,或是將多米提烏斯送回奧丁。”塞伊斯舔了下干澀的嘴唇,沉默許久后才小聲說道:“至少得熬過這劫,否則……”
“否則奧布斯達和阿基奎大公國會背刺我們。”坎特羅的宗主教當然清楚塞伊斯的擔憂,但又沒法接受這一提案:“布列塔尼亞公國的武器已經運到奧布斯達與坎特羅的邊境處……那位女王要求一手交人,一手交貨,否則就讓索林斯來幫助我們。”
說到這兒,坎特羅的宗主教已是滿頭大汗,差點憋過氣去:“您覺得奧布斯達的那位好糊弄嗎?據我所知,索林斯的軍隊已在與奧丁的接壤處集結。雖然理查德給出的理由是‘曾有蟲族出沒于靠近奧丁的黑暗森林’,集結軍隊也是為了避免蟲族像入侵坎特羅那樣入侵索林斯,但有點腦子的都知道理查德是在放屁。”
索林斯不是不敢在奧丁的屁股上打上一拳,而是奧布斯達現在按著他不讓他打上一拳。
至于阿基奎大公國……別說是索林斯,就連北方聯盟的達官貴人們,也都在這兒存了壓箱錢。再加上阿基奎大公國的兵力不顯,所以坐山觀虎斗是他們的日常操作。
可以說,現在的瑪麗安娜處于話語權的中心地位,不過她比坎特羅的宗主教想得更謹慎。
畢竟唇亡齒寒的道理在新舊世紀里不斷上演,而北方聯盟那兒過于安靜,令瑪麗安娜不寒而栗。
“總覺得那里有什么東西?”雖然沒了惡魔的社畜奉獻,可瑪麗安娜的直覺還是很準的。尤其是在卡珊德拉的外掛下,她總覺得特蘭西亞那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為北方聯盟在此前的南下意圖過于明顯,說是赤裸裸的也不為過。
而現在,他們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驚,安靜得讓人發慌。
“盧修斯還沒回來嗎?坎特羅那邊什么時候放人?至少給個準話吧!”嗓子冒煙的瑪麗安娜記不清自己多久沒休息,只記得自己在蟲族入侵坎特羅后,就沒離開書房的大門。總是瞇不了一會兒,就被叫起來參加會議。
外交官來了一批又一批,御前議會的成員們干脆搬到奧布斯達的王宮里,避免瑪麗安娜接見他們還要在等待中浪費時間。
第235章
塞伊斯撿起盧修斯的遺物,發現有塊表面刮花的墜盒非常惹眼。雖然在民間,尤其是在不能經常回家的士兵群里,戴墜盒的人非常多,甚至到了成為習俗的地步,所以塞伊斯并不意外盧修斯的身上出現這種不太陽氣的裝飾,反而好奇他墜盒里的畫像是誰。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瑪麗安娜和阿基奎女大公的畫像。
因為盧修斯十幾歲就被送去侍童訓練營,一直以來都過著清修的生活。再加上私生子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而阿基奎女大公和前任奧布斯達國王的關系又不是一星半點的尷尬,所以盧修斯認識的異性很少。即便是奧丁的小皇帝,也找不到盧修斯的感情記錄。更別提情報機構遠不如奧丁皇帝的塞伊斯。
哪怕他知道盧修斯的墜盒里是哪些人的畫像,但是當他真真正正地打開墜盒時,還是被里面的內容震得手腕一抖。
只見瑪麗安娜與阿基奎女大公的畫像對視著,并且在畫像背后,還有個不易察覺的小夾層。
“這么小顆鉆石能做什么。” 塞伊斯也是一國的國王。雖然坎特羅是南邊最窮的國家,可塞伊斯自懂事起就被送往瑪麗女王的宮廷為質,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因為那時的瑪麗女王和杜納瓦親王十分疼愛被理查德退婚的瑪麗安娜,再加上阿基奎女大公也有意將女兒許配給塞伊斯,所以在奧布斯達的宮廷里,塞伊斯可沒少見到世間珍玩。
像這種不足指甲蓋大小,成色差到連塞伊斯抖看得出是合成品的鉆石,為何會被盧修斯珍而重之放入墜盒,幾乎是貼身攜帶著。
一旁的小皇帝看出塞伊斯的困惑,唇邊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你不知道珠寶商那兒有套將骨頭制成寶石的工藝?”
“你是說這塊鉆石來源于盧修斯的親屬?”塞伊斯皺了下眉頭:“誰能傷到瑪麗安娜和阿基奎女大公?”
別看瑪麗女王號稱“紅袍瑪麗”,將國土擴大了近五分之一。可是在她的統治期里,也只是舉著旗子往前線晃一圈,搞個象征意義。
而像阿基奎大公國的創建者——伊麗莎白女大公那樣,親上戰場的女武神可謂是少之又少。更別提伊麗莎白女大公有一半神血,而她那護短的父親即便是被萬神封印到地獄里,也不忘派依附他的神明保護兩個半神女兒。
當然,在教皇國的干涉下,除了伊麗莎白女大公的血親,沒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奧丁的小皇帝可比塞伊斯更了解瑪麗安娜,雖然后者與瑪麗安娜的相處時間更長,但是從未認真了解過對方。這也導致塞伊斯在奧布斯達之亂里數次吃虧,被初出茅廬的瑪麗安娜打了個措手不及。
“阿基奎女大公再能干,也不能跑到別人的領地上保護女兒。”奧丁的小皇帝做出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尤其是在一些不太友好的國家里,欺負一個年幼離家的小姑娘,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塞伊斯也不是笨蛋,知道奧丁的小皇帝是在指桑罵槐。不過他看不起這種只會動嘴皮子的男人,更不希望盧修斯死了,還要“聽見”這種不干凈的東西。
“記得把盧修斯的東西轉交給瑪麗安娜。”塞伊斯沒有理會奧丁的小皇帝,而是看向一旁的修女,然后將鉆石物歸原位,聲音里透露出濃濃的疲憊:“哪怕是有圣殿的幫助,也很難讓尸體在這個天氣里不腐敗。”
言下之意就是要將盧修斯的遺體送回母國。
聽了這話,小皇帝的表情先是一僵,隨即連笑容都變得勉強起來:“你不怕瑪麗安娜像瘋狗一樣地報復你。”
可誰料塞伊斯表現得極為坦然,既沒有用“奧丁的侍衛”反刺小皇帝一刀,也沒有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而是極為坦然道:“那也是我應該承受的。”
不管塞伊斯與瑪麗安娜間有多少齷齪,他都必須承認盧修斯是為坎特羅而死的。并且這個年輕男人的一生也算榮耀,不該由他或是奧丁的小皇帝玷污盧修斯的名譽。
對此,奧丁的小皇帝雖有不滿,但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而當坎特羅的兩位統治者心懷鬼胎之際,耳朵靈敏的阿基奎女大公早就收到盧修斯的陣亡消息,在密信前久久無言。
“我到底做錯了,要讓上天如此懲罰于我。”面對侍女長無比擔憂的眼神,阿基奎女大公在短暫的失語后,發出一聲苦澀的質問:“先是亨利,再是盧修斯。”
提起兩個英年早逝的兒子,阿基奎女大公竟是沒有一滴眼淚,無情得讓人心底發慌:“所謂時也,命也,莫過于此。“
說罷,她又看向擺在屋內的神像,眼里閃過一絲厭惡,但卻不得不壓著脾氣,避免自己一怒之下,將萬神像扔出書房。
“那盧修斯閣下的遺體與葬禮,要如何解決?”侍女長硬著頭皮說了句不合時宜的話:“眼下正值戰亂,天氣又熱。萬一盧修斯閣下的遺體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阿基奎大公國的臉面可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