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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提斯已經(jīng)有預(yù)感不會從瑪麗安娜那兒聽到好話，但是當(dāng)對方開口的那一刻，他還是低估了瑪麗安娜的敏銳程度。

“邪神是不是跟阿基奎大公國的祖先有聯(lián)系？”其實早在瑪麗安娜繼承布列塔尼亞公爵之位時，就開始調(diào)查被教皇國抹去的舊世紀(jì)歷史，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各國留下的記錄里，有關(guān)于阿基奎大公國的舊世紀(jì)歷史最少，其次便是布列塔尼亞公國。甚至瑪麗安娜在成為阿基奎大公國的繼承人后，也找不到阿基奎大公國在卡佩爾大帝之前的歷史。

而縱觀南北各國，也只有布列塔尼亞公國和阿基奎大公國不是從卡佩爾大帝的領(lǐng)土中分裂出去的諸國。

雖然瑪麗安娜的祖先里有一位是卡佩爾大帝的公主，不過這也掩飾不了阿基奎大公國跟布列塔尼亞公國在歷史上的突兀感。

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國度一樣。

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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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勸你一句,沒事少去探究邪神的過往。”布提斯沒有靠近瑪麗安娜，而是保持著抱胸的防御姿態(tài)，語氣冰冷道：“好奇心太重可是會喪命的。”

“可是沒有刨根問底的好奇心,也會死于敵人的突襲。”瑪麗安娜對布提斯的拒絕早有準(zhǔn)備,所以順勢說道：“無功不受祿,邪神為何優(yōu)待阿基奎大公國和布列塔尼亞公國？”

“優(yōu)待？”布提斯彎了彎薄情的嘴角,剛想諷刺幾句,卻又想起阿基奎大公國和布列塔尼亞公國相對“干凈”的環(huán)境,一時間竟想不出瑪麗安娜的話到底哪里有錯。

瑪麗安娜觀察布提斯的臉色，也摸不準(zhǔn)他是否知道邪神的過往。

有關(guān)于神話時代的記錄早就被教皇國和卡佩爾大帝毀得七七八八，也就是一些避世的類人種部落里還有相關(guān)記錄，而瑪麗安娜總不能跑到這些類人種部落里討要他們的歷史碎片。

布提斯倒是比人類的歷史活得更久,但是卡佩爾大帝建國時,他還沒當(dāng)上大惡魔，連地獄都出不去,更別提去見證人類歷史了。而惡魔中雖然不乏舞文弄墨者，但是這個比列并不高,再加上能記錄下人類歷史的絕不會比布提斯的等級要低，所以布提斯還真不好調(diào)查人類歷史。

不過讓他在瑪麗安娜面前說自己辦不到這事，還挺丟臉的。

“你要是不了解這事，我就去找阿斯塔羅斯。”瑪麗安娜想著以至上四柱的資歷，怎么也得是新世紀(jì)之前就跟著邪神的老人,只是相較于阿斯塔羅斯跟阿斯蒙蒂斯,布提斯比較好套話：“那可是邪神的花邊新聞啊！你們真的毫無頭緒嗎？”

按理說，像惡魔這種喜歡落井下石，以下犯上的存在，是不會對邪神的過往毫無興趣的,畢竟他們做夢都想取代邪神。而要是能捉到邪神的把柄，將他徹底吞噬……別的不說，總有些膽大的惡魔會在魔王們的蠱惑下奮力一搏。

被瑪麗安娜煩到不行的布提斯毫不客氣道：“惡魔也是惜命的，況且像邪神那樣神經(jīng)質(zhì)的存在，是絕不可能給自己留下把柄的。”

說罷，布提斯還意有所指道：“其實你在某方面和邪神不是一星半點的相似。”

布提斯左手叉腰，右手按在瑪麗安娜的書桌上，然后逼近她：“如果不是早就確認(rèn)過你的人類身份，我還以為你是邪神的分身。”

“分身？為什么不是邪神的后代？”瑪麗安娜本想說“為什么不是邪神的親女兒“，但是轉(zhuǎn)念想到邪神的貴庚，以及覺得自己還沒強(qiáng)到不做人的地步，所以話到嘴邊又是一繞：“神明跟人類沒有生殖隔離嗎？”

要知道類人種與類人種的混血可是伴隨著各式各樣的基因病，而人類與類人種所生的第一代混血在資質(zhì)上也不如父母輩，需要跟人類再混個兩三代才能擺脫血統(tǒng)磨合遺留下的缺陷。

瑪麗安娜記得在勞動保護(hù)法出臺前，不少黑心商家為了壓低人工成本而大量雇傭不受公民法保護(hù)的類人種混血，甚至還衍生出專門培育這類一次性工具的非法工場。直接綁架育齡婦女或是從奴隸市里低價收購賣相不好的類人種婦女，將她們當(dāng)成繁育母體般毫無人性的存在。

諷刺的是，終止這一行為的并不是人類的道德感，而是失業(yè)工人與隨之而來的經(jīng)濟(jì)海嘯。

“半神真的沒有基因缺陷嗎？”瑪麗安娜放出袖子里的白雪，然后摸過春困小蛇的頭顱：“相較于人類跟類人種，怎么看都是神明與人類的血統(tǒng)差異最大。況且在萬神殿里，也不是所有神明都是人形。”

說到這兒，瑪麗安娜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怎么，害怕自己祖先是奇怪的生物？”布提斯笑容惡劣道：“要是人們知道阿基奎大公國的祖先居然有如此嗜好，會不會動搖你母親的統(tǒng)治？”

瑪麗安娜挑了下眉頭，對上布提斯不懷好意的眼神：“你是白癡嗎？”

即使是在心煩意亂之際，瑪麗安娜也不會放棄冷靜思考的能力：“你覺得教皇國有膽子讓民眾知道阿基奎大公國的祖先跟邪神有一腿嗎？”

且不談阿基奎大公國的爵位傳了多少年才爆出這事，就說南北各國都跟阿基奎大公國通過婚，所以真要細(xì)究起來，無論是奧丁的小皇帝還是北方聯(lián)盟的三位，都算是阿基奎大公國的分支。

因此教皇國敢爆出這事嗎？

他不敢啊！

畢竟阿基奎大公國要是在血統(tǒng)上爆出大料，其它各國也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下。

就連教皇國也免不了一個“監(jiān)察不利”，“威信崩塌”的罪名。

想通這些的布提斯撓撓臉頰，暗罵自己又干了件蠢事。

不過他這么一折騰，瑪麗安娜倒沒有追問邪神的過往，而是看起御前議會遞上的演出人選。

經(jīng)過幾個月的考察與爭吵，御前議會的成員們終于從八百個演出申請中選出一個絕不會出錯的表演團(tuán)——曾為前任教皇的加冕獻(xiàn)上祝福的維羅妮卡演出團(tuán)。

因為演出團(tuán)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維羅妮卡曾是教皇國的圣女，再加上她的丈夫也曾是教皇國的核心成員，所以同教皇國有著很深聯(lián)系。時至今日，雖然維羅妮卡夫婦早已去世，而那些聽過她歌唱的孩子們也都垂垂暮老，但是維羅妮卡合唱團(tuán)還在表演她的經(jīng)典曲目，并且傳到維羅妮卡的孫女——小維羅的手里。

“還真是無可挑剔的選擇。”布提斯伸頭瞥了眼瑪麗安娜手中的演出申請，不冷不熱道：“演唱圣歌的樂隊，又有前任圣女的遺澤在此，即便是在名頭上壓不住其它人，但是就政治正確而言，卻是最穩(wěn)妥的。”

“怎么，你對這個選擇有所不滿嗎？”瑪麗安娜隨口問道：“你們惡魔都沒聽過圣歌嗎？還是說，你們不能聽圣歌。”

瑪麗安娜是用調(diào)侃的語氣說出這話。

然而布提斯卻給了個令人震驚的回答：“圣歌？由被送上火刑架的女巫所作的歌曲，也算是圣歌嗎？”

第194章

阿基奎大教堂的每日下午都會播放一段只用里拉伴奏的圣歌。相較于教皇國的管風(fēng)琴與閹伶歌唱家,只用里拉伴奏的圣歌無疑單調(diào)了許多，但卻在安靜的環(huán)境里別有一番風(fēng)味。

“怎么，聽了上萬年的歌,還沒聽膩啊！”巴爾蹲在邪神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屋檐下的萬神像：“一張空白的神面,有什么可看的？”

邪神瞥了眼蹲沒蹲樣的巴爾，毫無感情道：“空白的神面總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臉要好看得多。”

說罷，邪神放下?lián)文樀哪侵皇郑橗嫳唤烫玫牟噬Ａд粘龉夤株戨x的斑點：“難不成你讓底下的那些人將我的臉刻上去？”

巴爾掃了眼邪神的冷峻五官，然后在對方回頭前打了個哆嗦，擺出一副快被嚇到的模樣：“算了,我們可是惡魔,還是別搞那些惡心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