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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考慮到瑪麗安娜從未接受過繼承人訓練,再加上民眾對她的認知度不熟,所以阿基奎女大公希望借此訓練瑪麗安娜的政治敏感度和政治思路,更想看看瑪麗安娜是否能承擔起三個國家的重任。
“你不僅是布列塔尼亞女公爵兼奧布斯達的未來女王,更是我的繼承人。”阿基奎女大公突然臉色嚴肅道:“我可以不管布列塔尼亞公國的未來,也可以不在乎奧布斯達的前程,但是我不得不關注阿基奎大公國的一切。”
“那些污蔑我想架空你的人,大都是鼠目寸光之輩,所以我不屑與他們計較,更不想將心思花在這些人身上。”阿基奎女大公的聲音里透露出顯而易見的傲氣:“千百年后,我將在歷史上留有一席之地,而那些雜碎們也不過是點綴我傳記的無名之輩。”
“……”瑪麗安娜在這一刻明白了阿基奎女大公為何會在大陸上屹立不倒,從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成長為讓各國心驚的大人物。
或許后人在談起這段歷史時,總會不由自主地拿阿基奎女大公跟瑪麗女王相比,覺得前者遠不如后者傳奇,但是就瑪麗安娜的視角而言,阿基奎女大公依然是個傳奇。
只是……
“我希望千百年后,人們談起我,卡爾達的瑪麗安娜時,能夠得到不亞于你和祖母的評價。”
“那你得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來向世人證明這一點。”阿基奎女大公并未因瑪麗安娜的豪言壯語而感到欣慰,反而給她潑了盆涼水:“跟那三個有眼無珠的傻子相比,你已經浪費了十五年的時間。”
說罷,阿基奎女大公還向瑪麗安娜比了個“請”的手勢,一臉“你怎么還不去干正事”的模樣。
瑪麗安娜完全忘了她是怎么離開阿基奎女大公的辦公室的,甚至守在門口的阿比蓋爾在她出來后,還一臉奇怪地往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同時提醒道:“回神了,該走了。”
因為是在阿基奎宮廷的緣故,所以阿比蓋爾的動作和聲音都很小,生怕讓別人覺得她是在冒犯瑪麗安娜。
“啊!嗯!我知道了。”瑪麗安娜像是從夢中驚醒般打了個激靈,然后跟阿比蓋爾離開了阿基奎宮廷。
“你看上去似乎很不高興,是阿基奎女大公又說了什么嗎?”阿比蓋爾注意到瑪麗安娜的情緒不對,于是向她小聲問道:“最近可是有不少北方聯盟的雇傭兵進入阿基奎大公國,這真的沒問題嗎?”
“你以為布列塔尼亞騎士團是來幫忙對抗坎特羅人的?”瑪麗安娜解釋道:“他們可不是來為阿基奎大公國或是奧布斯達做貢獻的,更沒興趣喪命于此。”
“所以……他們是來看住這些雇傭軍的?”阿比蓋爾感到毛骨悚然:“阿基奎女大公讓這些雇傭軍上前線拼命,然后派布列塔尼亞人看管他們?”
“不然呢?她是阿基奎女大公,又不是布列塔尼亞女公爵和奧布斯達女王,更不是這些雇傭軍的統治者,所以只需要對自己的國家負責。”瑪麗安娜的思考方式遠比阿比蓋爾成熟:“如果花錢辦事能減少阿基奎大公國的麻煩,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瑪麗安娜看向那些在角落里竊竊私語的雇傭兵。
他們顯然是宮廷里的異類,格格不入的外來者。無論男女都有著遠超一般人的身高和極淺的發色瞳色,身上的鎧甲也不似阿基奎騎士那樣光亮,反而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濁色,令人聯想到閱盡風霜的銅像。
“女大公的意思是讓這些雇傭兵從人煙稀少的東邊過道去奧布斯達,避免與核心城市的居民發生碰撞。”瑪麗安娜當然明白母親的行為有多雞賊,但是她能制止嗎?布列塔尼亞人能反抗嗎?奧布斯達能發聲嗎?
都不能。
因為他們是不占理的那方,全靠阿基奎女大公出錢周旋,盡心盡力,所以又有什么資格發牢騷?
布列塔尼亞人當然可以一走了之,但是這樣一來,今年的武器定價就沒有商談的可能。
奧布斯達人也能拒絕阿基奎女大公的好意,然后眼睜睜地看著坎特羅人將奧布斯達的大好河山吞入囊中。
“凡事都得講個基本道理,不出錢出力的永遠沒有發牢騷的資格。”瑪麗安娜知道阿基奎女大公肯定不做白工。
只是在奧布斯達的國庫空得能跑老鼠的前提下,阿基奎女大公想要的東西……很有可能動搖到奧布斯達的經濟命脈,或是讓奧布斯達在未來的二十年里,都無法擺脫阿基奎大公國的影響。
“我這還沒成為女王呢!就一堆一堆的爛攤子向我襲來。”瑪麗安娜嘆了口氣,回家的步伐又加快了幾分。
因為瑪麗安娜成為布列塔尼亞女公爵的緣故,所以阿基奎女大公為了避嫌地將王都的一處豪宅轉送給女兒。考慮到瑪麗安娜并不喜歡陌生人在眼前晃悠,所以這座宅子很空,甚至萊娜夫人都只會在瑪麗安娜出門時,進行一系列的清理工作。
不過當瑪麗安娜從阿基奎宮廷回來后,萊娜卻告訴她家里來了位不速之客。
“是誰?”
“那個在奧布斯達襲擊阿比蓋爾的清道夫學徒的師傅。”萊娜佯裝親密地替剛下馬車的瑪麗安娜打傘,然后悄悄說道:“他是來投誠的。”
“投誠?我看是避難吧!”瑪麗安娜玩味道:“走,先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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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他們的靈魂得以安息。”盧修斯一連三周都在為已故的利亞姆王子,亞伯王子,以及茵內斯公主祈求安寧。雖然他也清楚這是活人做給死人看的無用功,但是這至少比什么都不做更令他感到安心一些。
當教皇的心腹通知他去見教皇時,盧修斯在起身的過程中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因為長期跪著的緣故,盧修斯的膝蓋已經出現不同程度的損傷,并且膚色也因避光的緣故而白皙了不少,顯得更像個王公貴族。
教皇的心腹也算是教皇未發跡時就跟隨的老人,所以在教皇身邊見過不少前途盡毀的年輕人。
雖然教皇國提倡苦行僧式的生活方式,但是真正照做的卻是寥寥無幾。至少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除了盧修斯,也只有格利薩在這方面最像個標桿。
畢竟是要拉出去當門面的人物,所以格利薩渾身上下都寫著“潔身自好”這四個大字。
“久等了。”盧修斯起身后揉了下膝蓋,才走出萬神殿道:“教皇陛下最近還好嗎?”
“托萬神的福,他就是再干上三十年也沒問題。”教皇的心腹在客氣后,意有所指道:“只是奧布斯達與坎特羅的糾紛令他寢食難安,更令他難以忽視那些為錢所困的可憐人們。”
“身為奧布斯達人的鄰居,我也很擔心這兩國的現狀。”盧修斯并未如心腹所愿那般露出擔憂之色,反而清醒得不可思議:“戰爭是殘酷的,但是教皇國作為永久中立方,也只能從中協調,不是嗎?”
教皇的心腹緩緩地眨了下眼睛,在這一刻露出略顯辛辣的諷刺笑容:“您說得沒錯,教皇國的確只有協調的作用。”
說罷,教皇的心腹也不再與盧修斯浪費時間,而是畢恭畢敬地請他前往教皇的私人辦公處。
…………
……
“你來了。”等候多時的教皇還是那副和顏悅色的面容,同之前那副左右為難的樣子判若兩人。
“陛下!”經過這些天的思考,盧修斯似乎冷靜了不少,并且也通過阿基奎女大公的回信,看清了教皇的不少意圖,所以一上來便談起教皇之前的提議:“陛下,我思來想去后,還是覺得自己不該離開教皇國。”
盧修斯根本不等教皇做出回復,便嘆了口氣,露出一副“天下蒼生需要我”的無私表情:“經過這幾天的思考,我在萬神像下明白了一點,那就教皇國才是我目前的歸宿,我的理想也只能在您的指引下,才得以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