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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的是,盧修斯的迷茫并不影響他的虔誠與相對較高的道德感,反倒因為他的出身問題,而對此產生了一種出于自卑的補償心理。
“陛下,請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盧修斯的感性期待他答應教皇的提議,但是他的理性又告訴他不該為一時的沖動放棄圣殿騎士的身份。
畢竟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的位子,除了自身的努力外,更是依靠阿基奎女大公和奧布斯達國王用無數的人情與金錢砸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否則南方的圣殿騎士那么多,就連奧丁皇帝的表弟都是里面的佼佼者,又怎會輪到盧修斯成為領頭羊。
對此,教皇也沒有逼迫盧修斯立刻做出決定,而是好脾氣地說道:“當然,不過希望你在圣女出巡前給我答案。”
“是!”盧修斯松了口氣,不過在他的目光觸及到桌上的記錄寶石時,又忍不住懷疑到底是哪個內線背叛了阿基奎女大公。
畢竟一個正常的內線,是絕不可能在赴死前,留下用于記錄的東西。
而在盧修斯離開后,教皇靠著椅背輸出一口長氣,隨即遺憾道:“那小子比我想得更聰明。”
要是盧修斯就此放棄圣殿騎士的身份,那么教皇就能借此與阿基奎女大公和布列塔尼亞女公爵進行談判,然后趁機換回自己的兒子,順帶將阿基奎大公國在教皇國的勢力鏟除一半。
只可惜盧修斯并未給他這個機會,并且以教皇對盧修斯的了解,估計對方前腳離開,后腳就會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訴阿基奎女大公,然后再母親地勸說下,干脆利落地拒絕教皇的提議。
這可真是……
太糟糕了。
一想起滯留在布列塔尼亞公國的兒子,教皇除了嘆氣,便是數月如一日的擔憂。
要是他沒有動那些心思,興許丹希爾還在他身邊。
“陛下!”
就在教皇露出倦意時,一位突然闖入的樞機主教令他下意識地坐直身子,隨即提醒道:“閣下,請不要在這里大聲喧嘩,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冷靜與從容。”
“是的陛下,對于我剛才的行為,我表示十分抱歉。”那位樞機主教做了個剎車的動作,然后原地調整了下呼吸,才對教皇說道:“坎特羅那邊又有消息,我認為您該親自看看這封信。”
教皇盯著那封繪有個人紋章的信件,心里油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妙感,但是當著樞機主教的面,他又不能拒絕已經送到手邊的信件,于是在接手后緩緩地拆開上面的火漆印,然后一目十行地掃過里頭的內容。
在此期間,樞機主教密切關注著教皇的反應,就怕上了年紀的教皇撐不住地暈過去。
“波琳娜王后起訴奧布斯達國王婚內污蔑,虐待,甚至想要謀殺她。并且聲稱在兩位王子接連去世后,她差點被奧布斯達國王的守備軍隊長就地斬殺,然后偽裝成意外身亡的樣子,以便于奧布斯達國王迎娶新任王后。”
或許是信件里的內容太勁爆,太魔幻了,所以教皇看了兩遍后又讓樞機主教看了一遍,二者都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因為奧布斯達內部的事情哪怕旁人不太了解,但是教皇作為策劃人之一,是絕不可能不清楚波琳娜王后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又跟坎特羅那邊有什么樣的交易。
況且就就時間而言,明眼人都清楚波琳娜王后根本不可能受到奧布斯達國王的死亡威脅。
畢竟考慮到兩位王子與茵內斯公主的死亡時差,以及奧布斯達國王突發意外后的昏迷期,哪怕是出于國家穩定的考量,掌璽大臣和守備軍隊長都不會對波琳娜王后下死手,甚至會令其出來穩定民心。
想必坎特羅正是摸準了這一點,才會給教皇送來一封密信,而不是讓波琳娜王后公開指責奧布斯達國王的所作所為。
“這混小子……”教皇頭痛欲裂道:“我就知道塞伊斯那混蛋絕不會給我整些好活。”
因為教皇支持坎特羅入侵的初衷就是各砍一刀,趁機止戰,還順帶給奧布斯達國王一點顏色瞧瞧。
然而事情的走向還是脫離了教皇的控制,畢竟在奧布斯達之亂里,參與策劃的人都各懷鬼胎,渾水摸魚,所以無怪乎教皇現在有種被掐著脖子的憋屈感。
同時也令奧布斯達在這種奇妙的多方制約下,有機會收拾國內的爛攤子。
“我們必須促成奧布斯達與坎特羅的第一階段談判,否則這兩國的破事還會延續到下一輩。”樞機主教看著突然起身的教皇在屋內走來走去,整個人急得滿頭大汗道:“奧布斯達跟坎特羅的人民都已遭受了太多,尤其是那些支持您的圣殿成員。”
作為教皇的心腹之一,樞機主教很清楚坎特羅和奧布斯達的圣殿成員們在里面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更清楚這里面有多少自責到無以復加的人,或是在叛亂中被趁機拔出的人,都已得不到來自萬神的寬恕。
而這一切的犧牲,都是為了鞏固教皇國的權威,同時也令奧布斯達與坎特羅的人民得以喘息。
“塞伊斯那混蛋之所以送過來這封讓人惡心的信件,就是想告訴我,如果我不能滿足他的要求,在奧布斯達與坎特羅的談判中偏向于他。那么他就用波琳娜再次攪得兩國寢食難安,甚至令教皇國被潑上一盆又一盆的臟水。”
畢竟解決內部紛爭的最好方法,就是樹立一個外界的靶子。
而教皇國在這方面無疑是翹楚。
并且對于顏面盡失的奧布斯達國王而言,仇恨轉移也是鞏固地位的好方法。
這可真是……
太糟糕了。
教皇忍不住扶額感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與此同時,奧布斯達國內也是愁云遍布,一片狼藉。
哪怕是接連沒了三個孩子,奧布斯達國王也沒有傷心的時間,甚至都不能給自己的孩子舉行一場符合身份的葬禮。
因為茵內斯公主一死,原本站在奧布斯達這邊的奧丁便沒了支持奧布斯達的動力,再加上坎特羅的大軍還未撤退,所以無論是奧布斯達國王的心腹,還是那些對他失望的議會成員們,都不想在兩位王子和茵內斯公主的葬禮上花費太多。
因此兩位王子和茵內斯公主的遺體在奧布斯達大教堂里陳列了一兩周,才被草草地埋入皇家墓地。甚至在葬禮之前,奧布斯達國王都來不及給他們定制符合身份的棺材,最后還是菲利佩主教提議用三兄弟早已訂好的棺材來作侄子侄女的安眠之處,并且還為此給卡爾達伯爵寫了封家書。
“謝謝。”一夜間蒼老了十歲的奧布斯達國王在葬禮結束后,向菲利佩主教感激道。
因為身體緣故,再加上坎特羅的大軍還卡在奧布斯達的咽喉處,所以兩位王子和茵內斯公主的葬禮都是由菲利佩主教操持的,并且還為此墊付了不少錢。
看著兄長憔悴殘缺的模樣,菲利佩主教就是有再多的不滿,也不能在此時落進下石。
畢竟那里躺著的都是他的侄子侄女,況且奧布斯達的殘局還得兄弟們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