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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口吐鮮血的攝政王握住胸口的匕首,眼睛死死地盯著被侍衛鉗制住的肯特伯爵,恨不得將匕首立刻抽出,然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殿下,這是對你拋棄前任女公爵和威爾遜家族的懲罰?!迸R死的那一刻,肯特伯爵反而比剛才鎮定了許多。
他在說完一句有指向性的話后,立刻咬碎了牙齒后的毒膠囊。
而被侍從們團團圍住的瑪麗安娜見狀,終于在心里舒了口長氣。
第55章
觀刑臺上的意外并未中止處刑儀式,甚至瑪麗安娜在短暫的“驚慌后“,也只是派人將攝政王和肯特伯爵的遺體運走,然后讓人處理好觀刑臺上的血跡。
那些被嚇得臉色蒼白的貴族們突然意識到他們的生命在瑪麗安娜面前有多么脆弱,甚至一些神經質的貴族們都開始懷疑其自己曾經的盟友,擔心自己隨時都會像攝政王那樣,被人捅上一刀。
于是乎,在觀刑臺上的小插曲過后,貴族們趁著觀刑臺上減了兩個大座位的便利,直接拉開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他們就像是擔心自己會染上病毒的無抵抗力者,滴溜溜的眼睛在同伴與決定生死的瑪麗安娜間來回轉悠,居然無心去看刑場上的慘狀。
“殿下,威爾遜家族成員打算向你請罪,并對肯特伯爵在刑場上的所作所為做出解釋?!钡玫较⒌陌⑺顾_斯湊到瑪麗安娜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后者也只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然后拒絕了威爾遜家族的急切求見:“在既定的現實前,我不想聽那些無用的解釋?!?
阿斯塔羅斯盯著瑪麗安娜的側臉,二人的影子在地上融合到一起。
“不過你可以轉告威爾遜家族,讓他們想想自己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去平息這件事?!爆旣惏材戎苯訉⑺c肯特伯爵的協議忘得一干二凈,令阿斯塔羅斯感嘆敲骨吸髓的魔鬼也不過如此。
甚至都不如瑪麗安娜做的更漂亮。
“我會將您的話轉告給威爾遜家族?!卑⑺顾_斯可不會像盧修斯那樣替瑪麗安娜操心,甚至樂于看見瑪麗安娜吃癟的樣子。
“去吧!”終于將目光從處刑臺上挪下來的瑪麗安娜向阿斯塔羅斯招了招手,隨即在對方耳邊無比甜蜜道:“你可別在心里說我的壞話??!”
阿斯塔羅斯對上瑪麗安娜的眼睛,突然能理解西迪為何會在人類身上栽了個大跟頭。
“回去后別忘了改名一事?!爆旣惏材妊a充道:“不然您可沒法在布列塔尼亞國內繼續潛伏下去?!?
意識到自己馬甲掉了的阿斯塔羅斯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甚至感覺到這具身體的腎上腺素正瘋狂飆升。
“我突然開始崇拜您了?!卑⑺顾_斯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隨即恢復了若無其事的表情。
聽完全部對話的阿比蓋爾在阿斯塔羅斯離開后,不免露出牙疼的表情。
“你是在與惡魔嗎?”出于對未來生活的擔憂,阿比蓋爾好心提醒道:“別調到最后,被惡魔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放心,我會在這種事情發生前就把他踹回地獄?!睂τ诎⒈壬w爾的警告,瑪麗安娜只聽進去了一半,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守在一旁的布提斯。
只見后者在察覺到瑪麗安的視線后,擴大了笑瞇瞇的表情,血紅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飾他對人類的輕蔑。
“別忘了改名。”瑪麗安娜非常欣賞布提斯的態度,覺得這才是惡魔的正常反應。
至于阿斯塔羅斯……
“你說的對,我已經開始時來運轉了。”瑪麗安娜想起她跟阿比蓋爾剛回到阿基奎大公國時,對方用來安慰她的話,覺得阿比蓋爾真的很有當預言家的潛力。
“只可惜這份時來運轉并不是我想要的?!?
瑪麗安娜在處刑結束后召見了威爾遜家的繼承人。
明顯是被強壓過來的小威爾遜先生看上去比瑪麗安娜大不了幾歲,一身的嬌生慣養之氣在瑪麗安娜進來的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殿下?!毙⊥栠d先生強裝鎮定地向瑪麗安娜行了一禮。
好像自亨利去世后,每一個見到瑪麗安娜的貴族都是臉色蒼白的。
“省去那些無聊的客套話,直接告訴我你們的最終回答。”瑪麗安娜打斷了小威爾遜先生的懺悔詞,令后者感到不知所措。
“你父親在觀刑臺上的所作所為無需我多累贅,所以威爾遜家打算怎么收場?”瑪麗安娜攤開手,做出一副這事不好私了的姿態:“如果你想用‘替前任女公爵復仇’的說辭作為開脫,那就省省吧。”
瑪麗安娜很清楚威爾遜家會心存僥幸,所以不想給他們喘息之機。
“我前腳剛赦免攝政王,你父親后腳就刺殺了他?!爆旣惏材鹊穆曇趔E然一冷,令小威爾遜先生冷汗連連。
“你覺得民眾會怎么想我?”瑪麗安娜找了張椅子坐下,然后朝著小威爾遜先生翹起二郎腿:“肯特伯爵是如此的忠誠……忠誠到愿意頂替我去為前任女公爵復仇?!?
“殿下,請您相信我父親絕無此意?!毙⊥栠d先生急匆匆地上前幾步,然后將雙手搭在瑪麗安娜膝蓋上,做出一副謙卑到無以復加的姿態:“我們對您的忠誠是無需質疑的。即便威爾遜家曾誤入歧途,但是在萬神的感化下,我們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并且愿意極盡所能地去彌補這一切?!?
站在瑪麗安娜身后的阿比蓋爾垂下眼簾,小心掩飾著自己對威爾遜一家的憐憫。
或許肯特伯爵至死都不知道,瑪麗安娜根本沒打算放過他們一家,甚至會借著肯特伯爵之死向威爾遜家族發難。
“您的言語真是比最上等的蜂蜜還要甜蜜?!爆旣惏材却钌闲⊥栠d先生的手,不過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只可是這張灌了蜜的舌頭無法平息我的怒火,也不能減少我所面臨的指責?!?
瑪麗安娜明明有著甜美的面孔,但是當她抹平上面的每一絲笑意時,任何人都會為之恐懼。
“我相信在十幾年前,你父親也和今天的你一樣,跪倒在布列塔尼亞攝政王面前,向他表明自己的忠心,然后傾舉家之力維護攝政王的權力……以及他對前任女公爵的影響力?!?
“殿下,這都是……”
“這都是有心之人的謠傳,最惡毒最可怕的詛咒?!爆旣惏材瓤恐伪?,語氣夸張地感嘆道:“老天?。∥疑磉叺降子卸嗌僦荒Ч怼!?
守在屋內的阿斯塔羅斯輕輕咳嗽了一聲,結果惹來布提斯的白眼。
經過瑪麗安娜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施壓,小威爾遜先生的后背衣料早已濕透,此時正黏糊得堪比一只剛從海里打撈上來的大章魚,令小威爾遜先生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不過當著瑪麗安娜的面,小威爾遜先生不能表達出他的任何不滿,只是沉默地跪在地毯上,任由冷汗在上面炸出一朵又一朵的污漬。
“我說您真的要揣著明白裝糊涂嗎?”瑪麗安娜耐心消退道:“我只給你一次證明忠心的機會。”
小威爾遜先生依舊沒說話,只是瑪麗安娜能從他的表現上看出對方距離破防只有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