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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說,是讓布列塔尼亞女公爵流產的證據。”理查德解釋道:“不過鑒于布列塔尼亞女公爵為此死亡,所以換一種說法也沒什么問題。”
“繼續。”瑪麗安娜不知道有多少貴族參與了讓布列塔尼亞女公爵流產的計劃。不過理查德既然能以此為籌碼,那么就代表著有資格參與聽證會的貴族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參與此事。
恐怕他們絆倒攝政王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找個替罪羊然后殺人滅口。
“我想跟你合作指認那些參與謀殺布列塔尼亞女公爵的人。”眼見自己無望拿下布列塔尼亞,理查德決定曲線救國,盡可能地減少自己在布列塔尼亞問題上的損失。
“對于新上任的布列塔尼亞女公爵而言,沒有比安穩民心和削弱貴族勢力更重要的事。”理查德小心評估著瑪麗安娜順利繼位后,所面臨的問題優先級與難度權重,試圖提出個讓瑪麗安娜難以拒絕的合作:“想必有了我的幫助和教皇的旨意,你便能在聽證會結束后,立刻召開有關于謀殺布列塔尼亞女公爵的審判會。”
“到那時,不管被指認的貴族們承認與否,您都能直接或間接削弱他們的勢力。”理查德甚至還替瑪麗安娜出謀劃策道:“您還能以‘免除死刑’為條件,讓攝政王主動指認他們。”
“貴族們狗咬狗的戲碼才符合您在繼位后的短期利益,不是嗎?”少年登基的理查德可是深切體會過被貴族挾持的滋味,所以很清楚每一個新政權都會在上位后,對前一個政權所留下的舊人進行一定規模的清洗。
當然,根據新政權的戰略不同,清洗的范圍,方式,以及時間長短,都能排列組合成不同的結果。
然而這些結果都有兩個共同點,那就是殺雞儆猴與集權。
理查德在羽翼豐滿后,砍了他父親的情婦與寵臣來完成集權與殺雞儆猴的目標。
而到了瑪麗安娜這兒……
“你的提議確實很有吸引力。”瑪麗安娜很清楚時間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布列塔尼亞的大貴族們都集中于王城的當下,如果瑪麗安娜真能與理查德聯手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那么之后的統治便能順遂許多。
只是……
“讓一國的統治者站上訴訟臺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瑪麗安娜詢問道:“你想要什么?”
“卡爾達。”理查德的回答讓瑪麗安娜以為是她幻聽。
“你的腦子真的沒問題嗎?”瑪麗安娜決不相信理查德會故意氣她,或是不了解卡爾達到底是什么樣的地方。
“那是我父親的封地。”瑪麗安娜幾乎想不起卡爾達伯爵的樣子,畢竟在瑪麗安娜第一次訂婚后,便再也沒見過自己的生理學父親。
“那又如何?”理查德不以為然道:“他的領地可不會由你繼承,況且奧布斯達國王為何要將卡爾達封給你父親,你不會不明白這里頭的緣由。”
若論挑撥離間的功夫,理查德和瑪麗安娜只在伯仲之間:“他特意挑了與阿基奎大公國相隔甚遠的領地……不就是怕你的母親借機占了奧布斯達的便宜嗎?”
“或者說,他是怕自己的孩子被卡爾達伯爵一脈占了便宜。”理查德的聲音里帶著難以言喻的蠱惑。
“就和你的姨母一樣。“
“懷有私心的奧布斯達國王絕不會讓你或是亨利順利繼承卡爾達伯爵的領地。”說到這兒,理查德的聲音變得比剛才更加輕柔:“與其看著奧布斯達國王在你父親死后翻臉不認人,不如把卡爾達伯爵領讓給我,以換取你對布列塔尼亞的完全掌控。”
瑪麗安娜沒有立刻回話,但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給了理查德說服她的信心。
“畢竟吃到嘴里的肉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瑪麗安娜看著理查德露出一副“我才是你的最佳伙伴”的表情,真不知他是打哪兒來的自信。
“誠然,我的大伯父不是什么好人。”瑪麗安娜故意在理查德嘴角上揚之際,給了他一記重擊:“但是你有資格說他嗎?”
“理查德,你憑什么認為我會你和奧布斯達國王之間,做出并不愉快的選擇。”此時的瑪麗安娜對卡爾達伯爵的資產毫無興趣,甚至理查德以阿基奎大公國的利益為要挾,都比用卡爾達來引誘瑪麗安娜,要合理的多:“況且有亨利在,卡爾達也不會由我繼承。”
“那要是亨利不在呢?”理查德繼續蠱惑道:“你會舍得理應屬于你的卡爾達伯國嗎?“
“恐怕到那時,就不是我舍不舍得的問題,而是奧布斯達國王要放長線掉大魚的問題。”瑪麗安娜并不贊同理查德的說法,甚至還反問道:“你知道奧布斯達國王有多無賴嗎?”
“什么?”理查德沒搞懂瑪麗安娜到底要說什么。
“奧丁在坎特羅和奧布斯達的問題上中立了那么久,為何會突然支持奧布斯達?”瑪麗安娜不介意向理查德透露更多的內部消息。因為只有這些國王打成豬腦子,她才能無后顧之憂地掌握布列塔尼亞。
理查德瞇起他那雙異色的眼睛,毫不掩飾他對這一消息的興趣:“繼續。”
“奧布斯達國王向奧丁的小皇帝承諾,只要他娶了茵內斯,并且還愿與奧布斯達一起對抗坎特羅,那么待奧布斯達拿下坎特羅后,奧丁的小皇帝不僅能拿到三分之一個坎特羅,更是能在與茵內斯的婚姻里,得到四分之一個奧布斯達作為陪嫁。”
“聽起來真是筆不錯的買賣。”理查德面無表情道:“優渥得讓人覺得不是奧布斯達國王發瘋了,就是奧丁的小皇帝腦子被驢踢了。”
“你這話還真是不留情面。”瑪麗安娜并不對理查德的評價而感到意外:“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估計奧丁的小皇帝也沒指望奧布斯達國王會信守承諾,他只想找個借機入侵奧布斯達的理由。”
“如果我的伯父愿意信守承諾,那么奧丁就能以最少的兵力獲得最大的收益。”
“而要是奧布斯達國王不愿履行條約,那么奧丁的小皇帝就能趁著奧布斯達與坎特羅兩敗俱傷之際,以‘被毀約’的名義帶兵入侵奧布斯達。”理查德接上瑪麗安娜的話,二者的視線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瑪麗安娜,我突然有些喜歡你了。”理查德嘆了口氣,像是下定決定道:“算了,這次就當我免費幫你一把。”
“免費的東西才是最貴的。”瑪麗安娜決不相信理查德會如此好心。畢竟她的魅力也沒有大到能讓理查德白做工的地步,況且她的警戒心也決不相信理查德會如此好心:“換個我能接受的報酬。”
理查德決定更新他對瑪麗安娜的危險評級,在短暫思考后,終于找出個能讓瑪麗安娜愉快接受的報酬:“我知道你已和丹希爾達成利益聯盟,所以我想從教皇那兒拿一張赦免令。”
“就這一條?”
“就這一條。”理查德眼下也找不到更有用的東西。
瑪麗安娜沒問理查德要用赦免令去做什么,她向理查德伸出,表示他們已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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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自打前往布列塔尼亞的那一刻起,就沒停止過他的抱怨。
從天氣到隨行人員,亦或是路邊的花花草草和小石子,都成了亨利無差別攻擊的對象。
挑剔的阿基奎王儲命令所有人都必須稱呼他為公爵。
然而在聽證會結束前,沒人敢遵循亨利的命令,就連服務于亨利的貴族們,也在阿基奎王儲的咒罵下,支支吾吾得說不出“公爵”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