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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前寧汐狠狠地關上了門,還對峨蕊說道:“日后沒有我的吩咐,不準放舒恒進屋!”
不過峨蕊只當寧汐說的是氣話,嘴上應了,卻沒有放在心上,若是寧汐知道,定會更加郁悶。
第二日,寧汐頂著一個熊貓眼起了身,看到銅鏡里的自己,寧汐忍不住暗罵了一聲沒出息,不過是沒有舒恒在身邊,竟然還失眠,一上午寧汐精神都不太好,草草用過午膳后,寧汐仍覺得自己精神不濟,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管府中的事務了,回到房間好好睡了一覺。
只是這一覺竟然睡了一下午,等寧汐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床前多了一個人,正滿臉擔憂地看著自己,正是舒恒,寧汐摸索著要起身,才發現自己渾身無力,舒恒見狀忙來扶她,寧汐想起昨日之事,掙扎著要推開舒恒,舒恒卻一臉無奈且縱容地說道:“知道你還在和我置氣,只是再怎么氣我,也別拿自己的身子賭氣,你看你,我不過一日不在,你就把自己給弄成了這樣,連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過來看你,還不知道你這病要拖多久?!?
寧汐聽到這話,愣了愣,她竟然發燒了,難怪今天一整天都沒精神,不過寧汐可沒忘記自己還在和舒恒置氣,此時也不理他,將頭轉向了一邊。
舒恒見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恰好此時峨蕊端了藥進來,舒恒接過碗,放在嘴邊輕輕吹了一會兒,才放到寧汐面前,柔聲道:“先把藥喝了,一會兒我再叫廚房給你做點粥?!?
寧汐仍然沒打算理會舒恒,將頭扭向一邊,就是不喝舒恒手中的藥,舒恒也執著,一直將碗放在寧汐面前,大有寧汐不喝就不拿開的仗勢。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讓誰。
峨蕊在一旁看著,有些無語,她怎么覺得這兩個人斗氣就跟小孩一樣呢?最后還是她忍不住勸了句:“夫人,您先喝了藥吧,這藥熬的時間也蠻長的,您別浪費了?!?
寧汐聽到這話忍不住瞪了兩眼峨蕊,她之前可是吩咐過不準放舒恒進來的,看來峨蕊這個小妮子也沒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不過最后寧汐還是將藥喝了,不是她跟舒恒妥協了,只是她也覺得拿自己的身體置氣挺傻的。
寧汐喝了藥后,峨蕊忙遞上帕子給她插嘴,舒恒也趁機遞了個蜜餞給寧汐,寧汐這次沒糾結,直接放進了嘴里,因為這個藥真的太苦了。
見寧汐擦完嘴,峨蕊收拾好藥碗,就悄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夫妻兩人。
☆、第76章
峨蕊走后,房中只剩舒恒和寧汐兩人,一時,空氣安靜了下來,兩人都沒說話,寧汐將頭扭向一邊,不知該如何開口。
舒恒見狀,心里暗嘆一口氣,站在床前,望著寧汐,他本來是想事情過去了一天,寧汐應該已經冷靜了下來,下朝后便直奔常青堂,卻不想先發現寧汐發燒了,之前急著照顧寧汐,倒沒覺得有什么,現在事情忙完了,寧汐也沒趕他走,明明是解釋的好時機,他卻心里慌亂了起來,不知該從何處開始解釋。
寧汐雖然將頭偏向一邊,但實際上一直用眼角掃著舒恒,就想看舒恒她到底要如何解釋,誰知,左等右等也沒等到舒恒開口,反而把自己心里的火氣等了出來。
“沒什么事的話,你就走吧,我不想看到你?!睂幭脑捓飵е鴿鉂獾幕鹚幬丁?
舒恒聞言,沒有回話,仍然定定的站在原地,就在寧汐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僵持下去的時候,舒恒突然開了口:“我不是存心騙你,我只是害怕讓你知道真相?!?
寧汐嗤笑一聲:“害怕?堂堂的忠毅侯竟然也會說這種話?!鳖D了頓,寧汐繼續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道我也是……”寧汐抿了抿嘴,后面幾個字仍然沒有說出口。
舒恒知道寧汐這話是在問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寧汐也是重生的了,當下,舒恒也不再隱瞞,實話道:“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看到你看向我的眼神,便猜出來了。”
寧汐咬了咬唇,竟然那么早就被看出來了,真不甘心。
“舒恒,上世的我們早就不再是什么恩愛夫妻,既然這世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你為什么還是不肯放過我,你不是喜歡歐陽玲嗎?你大可娶了她過你們的逍遙日子?!?
聽到這話,舒恒驀地上前握住寧汐的雙肩:“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如果我真喜歡歐陽玲我又怎么會這般待她?!笔婧愕恼Z氣染上了些許的怒氣,他不是怪寧汐看不到他這些年對她的好,而是氣寧汐將他和歐陽玲說做一堆,明明這樣說她心里也不好受。
寧汐咬著下唇,執意不去看舒恒,她剛剛那句話是因為她氣急了,才會脫口而出,這段時間,看到舒恒是如何對待歐陽玲的,再加上她又知道了歐陽玲的真實身份,她自然也明白了舒恒根本不喜歡歐陽玲,可是傷害已經造成了,不是一句誤會就能解決的,而且橫在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只有一個歐陽玲。
寧汐閉了閉眼,終于決定正視他們之間的問題,回過頭看向了舒恒。
“以前,我不知道你也是重生的時候,我可以安慰自己,你并不是上世的那個你,這一世的你沒有傷害過我,我不能將上世的錯全怪在這世的你的身上,所以我可以試試和你重新在一起,可是如今,我知道了真相,你覺得我還能騙自己,繼續和你沒心沒肺的生活下去嗎。”
說著寧汐眼中浮現出難以言表的傷痛,她直勾勾地盯著舒恒,舒恒被她看的有些發慌,這樣的寧汐太過熟悉,上世寧汐失去孩子后的很長一段時間,一直都帶著這種眼神,每每看了,他都心痛不已。
寧汐不知道舒恒現在心中的想法,輕輕開口道:“那個孩子,已經快六個月大了,甚至我已經能感覺到他在我的肚子里動,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他嗎,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我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他是我和你的孩子?!闭f到這兒,寧汐又陷入了曾經的傷痛中,閉了閉眼睛:“我有多愛他,我就有多恨歐陽玲,而我最恨的,便是你對她的維護?!?
說完,寧汐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淚。
提起前世,舒恒心中亦不好受,那個孩子何嘗不是他心底的痛,那是他心愛的女人懷的孩子,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對這個孩子的期待不比寧汐少,想到這兒,舒恒就忍不住握緊了雙手。
他還記得查出真相的時候,他氣的提著劍想去歐陽玲的院子砍了她,可是卻被舒母欄了下來,是舒母的話讓他冷靜了下來,他記起了歐陽玲的身份,知道在皇上未發話的情況下他不能動歐陽玲,于是,他去見了皇上。
這些年過來,他不得不承認當時的那個決定是理智的,可是他卻因為這個決定,余生都在后悔里度過了,他寧愿他當時沖動一次。
寧汐靜靜地看著舒恒,她能看出舒恒眼底的沉痛,她想,他也是愛那個孩子的,可是,無論是她還是舒恒,都沒能保護住他們的孩子。
“你知道嗎,剛失去孩子的時候,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我一閉上眼睛,就看到一個嬰兒坐在我的面前,他質問我,為什么不救他,為什么不為他討回公道?!?
說著寧汐眼中的傷痛更甚,眼角的淚水也越來越多:“可是我回答不了他,我無法告訴他我自己的無能,也無法告訴他,他的父親放棄了他?!?
聽到這兒,舒恒驀的開口打斷寧汐的話,情緒頗為激動:“我沒有放棄他,我那么愛他怎么可能放棄他,我想為他討回公道的,我真的想為他報仇的?!?
“報仇?”本來情緒還算平靜的寧汐聽到這話聲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兩度:“將歐陽玲遠嫁就是你所謂的報仇,我竟不知,一向鐵腕的忠毅侯對待害死自己兒子的女人卻如此寬厚,難不成自己兒子的命就如此輕賤嗎?”
寧汐的句句質問都如同一把把刀插在舒恒心口,他反駁不了,最后只能無力地說道:“我也是迫不得已?!边@句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毫無說服力。
寧汐卻接著他的這句話繼續道:“我自然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事到如今,我也不會相信你是因為喜歡她才保的她,我知道,你保她是因為她是重要的線索,只有她活著,你們才能順著她找到她背后的四駙馬,你的這個決定甚至連我都不得不說是正確的?!?
說到這兒,寧汐輕輕闔上了眼睛:“這個決定是誰做的,我都能原諒,唯獨你,我原諒不了”
是的,她無法原諒舒恒,因為他是她的夫君,是他肚中孩子的父親,他怎么能在面對她們兩個出事的時候還能這么從容冷靜!
聽到這話,舒恒心里晦澀的很,因為還真的不是他做了這個決定,可是如今說出來只會讓寧汐覺得舒恒在狡辯推脫而已。
那日,他選擇先進宮面圣,他以為寧汐怎么說也是皇上的親侄女,歐陽玲就算再重要,她如今犯下這等錯事,皇上也定不會輕饒,然而他錯了,大錯特錯。
他記得,皇上聽了他的闡述后,思考片刻,便道:“我知道這事對你和平樂兩人傷害都很大,但是歐陽玲不能動!歐陽玲是關乎朝綱的重要線索,這條線絕對不能斷,至于平樂,她是皇室之人,為了國事受點委屈,也是使得的?!?
聽到這話,舒恒自是不依,自己的長子胎死腹中,寧汐也因此極有可能不能再受孕,皇上竟然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要他放過歐陽玲,這也未免太難以讓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