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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枝,各表一枝
另一邊,寧樺實在是太氣憤,不想再看見柳茹意,拉起楊絮菀就往回走。走得稍遠一點,才發現自己還拉著楊絮菀的手,而楊絮菀的耳根已經紅透了,寧樺連忙放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唐突姑娘了。”
楊絮菀搖搖頭,等耳根的紅潮慢慢退去,才羞澀著抬頭,問道:“你還好嗎?”
寧樺一愣,放輕了聲音:“剛才可是嚇到你了?”
楊絮菀咬咬嘴唇,斟酌著回答:“是有一點兒,不過我知道平常你不是這樣的,你一定是氣急了才會如此。”
寧樺苦笑一聲,怎么能不急呢?得知自己愛的、信任的原來都是假的,不論是誰都冷靜不了吧。
看到神情苦澀的男子,楊絮菀之前的憤怒、委屈最后都化成了心酸,她伸手拉了拉寧樺的衣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不是你的錯,沒了她,你還有親人,朋友。”
你還有我,最想說的這句話,楊絮菀還是沒敢說出口。
看著眼前溫婉的女子,想到自己約她出來的本意竟然是為了柳茹意試探她的性子,心里便覺得越發愧疚,但也暗暗決定,日后定要好好待她。
當天夜里,寧汐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太詭異了,今天的舒恒真的太詭異了,他為什么會出現在譚澤寺,特意去看戲?會不會太閑了點。那是去拜佛?上輩子和他生活了那么久也沒發現他信佛啊。還有今天那番話是幾個意思?重活一遍,怎么覺得自己越發看不懂舒恒了。算了,看不懂就看不懂吧,反正這輩子不會再嫁給他了,放寬心,寧汐很快就睡了過去。
翌日,寧汐還沒睡醒就被曬青喚醒了。寧汐揉揉眼睛,看了眼還未見白的天色,問道:“什么時辰了?”
曬青輕聲答:“快到卯時了。”
寧汐點點頭,昏昏沉沉地坐了起來,等丫鬟們幫她穿戴規矩,她才清醒幾分,胡亂吃了幾口便直奔大秦氏的院子。
寧汐到正房的時候不算晚,三房的人還未到,等三房的人到了的時候。許氏便說起了兩個月后寧妙的及笄禮,小女兒的及笄禮許氏自然上心,事事關心,大秦氏雖然不關心寧妙的及笄禮,卻想趁機讓小秦氏從許氏那兒分些權走。最后自然被許氏四兩撥千斤地給擋回去了。
就在寧妙及笄禮前幾天,皇帝突然召寧汐進宮,寧汐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快速打扮一番入了宮。
這是寧汐第一次進乾清宮,以前她見自己這位身份高貴的舅舅多是在延壽宮,處在這種肅穆的地方,寧汐情不自禁繃緊了身體。
察覺到寧汐的緊張,皇上笑著說道:“別緊張,朕召你進宮就是想著我們舅侄兩聊聊天。”
聞言,寧汐更不敢放松了,皇帝舅舅雖然對她很好,但她畢竟不是皇帝的女兒,兩人還不曾單獨交流過。
皇上看著長得越來越像皇妹的侄女,眼中百感交集:“汐兒十四了吧,明年就及笄了,朕還記得你剛出生的時候,小小的一團,看起來那么脆弱,知逸那傻小子怕自己弄傷你,不敢抱,只好在一旁干看著,一雙眼珠子都快黏在你的身上了。”說著又低嘆了一聲,“一晃你都這么大了,可惜的是皇姐和知逸看不到了。”
寧汐鼻子一酸,這些話,上一世從沒人跟她說過,過去了這么多年,她對父母的印象已經模糊了許多,只記得,父親不似其他家長那般約束自己,每年到城郊莊子上去避暑,他都會帶自己出去摘果子、放風箏,甚至偶爾還會和她玩泥巴弄得一身臟,每當這個時候母親就會罵一聲皮猴兒,然后便笑著拿出帕子給她們爺倆擦臉。小的時候她也曾是集寵愛于一身,驕傲任性的嬌嬌女。可是什么時候這一切都變了呢,她不再驕傲不再任性,而是變得懦弱自卑。
見寧汐紅了眼圈,皇上轉移了話題:“朕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以前看你性子變得越來越怯弱,朕還在擔心日后你會被夫家欺負,現在見你性子開朗了許多,朕也放心了,可是一想到你嫁人,朕又舍不得,朕有時候甚至在想,你若是能當朕的兒媳婦該多好。”
寧汐心里一咯噔,皇上這是什么意思?試探她嗎,寧汐心里苦笑一聲,她連嫁給世家子弟都不愿,更別說皇家了。
重活一世,她算是看清了自己,依她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與人共侍一夫,但世家大家長怎么可能允許自己兒孫守著一個女子,到時候怕是是皇上也偏袒不了她。更別說是嫁入皇家,外祖母成了祖母,舅舅舅母成了公公婆婆,發生矛盾的時候,他們會幫誰?一個是親兒子,一個是侄女,親疏一目了然。
寧汐輕輕跪了下去,抬起頭直視自己坐在高位上的帝王:“臣女一介孤女,若無外祖母和舅舅的庇護何來今日安寧的生活,連那本該收回去的公主府也是舅舅心慈留給了臣女,對于舅舅的恩德,臣女無以為報,按理,舅舅的安排,臣女沒有置喙的資格,但仗著舅舅的寵愛,臣女大膽說一句,臣女性子偏執,并不適合待在皇宮。”
☆、第13章 寧汐的實話
寧汐輕輕跪了下去,抬起頭直視自己坐在高位上的帝王:“臣女一介孤女,若無外祖母和舅舅的庇護何來今日安寧的生活,連那本該收回去的公主府也是舅舅心慈留給了臣女,對于舅舅的恩德,臣女無以為報,按理,舅舅的安排,臣女沒有置喙的資格,但仗著舅舅的寵愛,臣女大膽說一句,臣女性子偏執,并不適合待在皇宮。”
寧汐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著實是大膽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是掌控天下的帝王,沒有人敢和他說一個不字,但寧汐還是想賭一把,賭皇上心中自己這個親侄女的分量。
殿中留下的宮人都是皇上的心腹,見兩個主子都沒說話,自然不敢開口,一時殿里安靜極了,只有皇上輕輕轉動大拇指上的扳指的聲音,皇上看向那張極似自己皇妹的面容,心中一凜,緩緩開口:“實話告訴朕,你是不是動了和你母親一樣的心思,想尋一個一心一意待你的男子?”
寧汐一愣,難怪父親身邊沒有旁人,原是這個原因,回過神來,寧汐緩緩低下頭,這個問題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哪個女子不奢望能找個將自己捧在手心的夫君,但這又是何其困難,最后她只能沉默。
皇上將寧汐的沉默當成了默認,心里嘆了口氣:“你可知道你和你母親是不一樣的。”
寧汐嘴角有些苦澀,皇上話中的意思她明白,母親是身份尊貴的長公主,有疼愛她的太后,有整個皇室為她撐腰,她可以任意妄為,可寧汐不行,雖然名義上她是英國公府的孫女,皇上的侄女,還有個郡主的頭銜,但英國公府終究要交到大伯父手上,皇上每日事務繁忙,有時候連自己的子女都顧不過來,哪有時間來顧慮她,說到底她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
“臣女從不曾奢求潑天的富貴,也不奢望情愛,臣女只希望未來的日子能活得肆意自在些,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臣女是個自私的人,不想委屈了自己。”
是的,她和母親不一樣,所以她所求的和母親也不一樣,她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傻傻地去愛一個人,將自己的一生都耽誤在情愛上,這一世,她只求能活得自由點,不用去爭也不必去斗,不為情愛只為自己過完這一生。
聞言,皇上這才重新打量眼前的這個女子,他也有公主,自然了解少女對情愛多少都有些憧憬,可寧汐卻直言不求情愛,只求自己日后能過得舒心,他其實知道,女子將情愛看得太重并非好事,像寧汐這樣才能過得更好,可他還是忍不住心酸,以為是寧汐從小失了父母,缺少關懷,才會快速成長起來,失去少女應有的天真,連情愛都看的如此透徹。
他本意是想讓李煜娶寧汐,李煜性子溫和,再加上有自己在上面震著,對寧汐也不會差,這樣也算對得起自己的皇妹和妹夫了,卻忽略了寧汐的心意,既然她不愿意,皇上也不想強求。
“朕的侄女,誰敢給你委屈受,日后朕會替你尋一門好親事,定不會委屈了你。”
寧汐松了一口氣,這件事算是揭過去了,笑著應了。至于皇上說給她賜婚一事,寧汐根本沒放在心上,反正她現在年齡還小,不急。
從乾清宮出來后,寧汐又去了延壽宮,卻被太后身邊的何嬤嬤告知太后身子不好,無法見她,離開的時候還意外的得了件云紋織錦斗篷,知道太后待自己還是有情分的,寧汐也不介意太后的避而不見。
寧汐到鳳儀宮的時候,皇后正在待客,來人正是皇后的娘家大嫂,言氏,如今的順安侯世子夫人,說起來皇后的娘家早些年已經開始衰落,手中沒有實權,高門大戶都不愿意將嫡女嫁過來,最后順安侯夫人只得給自己兒子娶了一個四品官員的嫡女,既眼前的言氏,后來因為家里出了一個皇后,順安侯府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不過因為早些年的衰敗,現在在京城也就不上不下的樣子,對此帝后夫妻倒是挺滿意的,皇上不需要強勢的后戚,而皇后則是太了解自己哥嫂愛出風頭的性子,怕順安侯府地位太高,哥嫂無所顧忌在外面惹了禍牽連到自己兒子。
寧汐行了禮后,皇后還未開口,一旁的言氏就笑著開口:“竟然能在鳳儀宮碰到平樂郡主,還真是巧。”
聽到言氏的話,皇后皺著眉掃了一眼言氏,最后將眼光落在寧汐身上,見女孩仍然笑吟吟的站著,松開了眉頭,招呼寧汐坐下,才開口詢問“聽說今兒個是皇上召你進宮的,可去過乾清宮了?”言語間親切了幾分
寧汐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后說道:“本來是想來給娘娘請個安,卻不想言夫人也在,不知臣女可有打擾到娘娘。”
“說什么打擾,你也是本宮的侄女,常來陪陪本宮,本宮心里高興還來不及呢。”說著又看向言氏和言氏身旁的女子,道:“這是子玉的舅母,你也別生疏了,隨著叫聲舅母吧,至于華裳,比你大一歲,叫聲表姐也是可以的。”
許華裳便是言氏唯一的嫡女
寧汐應了,笑著叫了一聲:“舅母好,表姐好。”
言氏聽說寧汐是被皇上召進宮的,思酌著這寧汐挺受皇上待見的,便也不敢托大,笑著應了,反而那個許華裳,寧汐總覺得她看自己的眼光里帶著審視,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不過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寧汐也不甚在意。
“對了,今個兒怎么沒見著二皇子,臣婦難得進宮一趟,還挺想念二皇子。”
聞言,寧汐心里樂了,她不常出門,但也聽說過言氏常向宮里遞牌子一事,這般她還說自己難得進宮,還真是自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