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1章
咬
卻說,裴晉洲回到房間,面無表情關掉攝像頭和收音麥,粗暴扯散了領帶。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他的情緒失控了。他的理智對此表示意外,試圖調頻回到冷靜的狀態,卻無法成功。
所以他離開了,避免沖動之下做出什么事情,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伤幻靼鬃约旱降诪槭裁催@么生氣。沈子睿徐凱宗也好,梁顏祁天宇也好,于他不過是陌生人罷了。這個世界本就充斥著明槍暗箭,他對此再清楚不過。被陌生人捅了一刀,只能怪他不夠聰明,加倍捅回去就是了,有什么好生氣?
難道他在氣徐易曼的針對嗎?可她豁出去與他作對,也不過是因為寵愛紀西知罷了。他是什么樣的人,徐易曼大約已經清楚了,所以不愿讓他靠近紀西知。只有小少爺不清楚,還一口一個晉洲哥,傻傻對他甜甜笑著。
那他到底在氣什么?氣事情失去了掌控嗎?他的確討厭事情脫離掌控,但不至于因此情緒失控。隔著房門,走廊的廣播聲隱約傳入耳中:“……贏得游戲勝利后,能向心儀對象提出約會請求。當然同樣也要經過投票……”
裴晉洲脫下西裝,緩慢抽出領帶:今日的節目果然還有后續。沈子睿會邀請紀西知約會吧,而紀西知為了節目效果,也不會拒絕。沈子睿已經知道了紀西知的小愿望,他會陪他去定制西裝,會夸紀西知厲害。紀西知大概會害羞又開心,臉頰眼尾都紅紅的……
心底的惡忽然翻涌上來,無聲無息卻強烈,快速占據了裴晉洲的胸口:他還在這分析他為什么生氣?管他什么原因!節目組敢明目張膽搶人,那他就要讓紀家傷筋動骨!這也是等價交換原則。
他要停了《心動出發》,要停了和紀錄傳媒的所有合作……不,不能做到這一步。他只需要暫停節目,這樣小少爺自然會找上他。他便指責節目組讓他在千萬網友面前丟臉了,自此退出。當然要讓小少爺一起退出,當初要求小少爺陪他上戀綜,就是個莫名其妙的愚蠢錯誤。小少爺認為紀家有錯在先,不會因此責怪他。《心動出發》會元氣大傷,大概是火不起來了。這樣很好,不溫不火的紀家會很好掌控,小少爺往后也少不得有求他的時候……
無數混亂的念頭在裴晉洲腦中閃過,裴晉洲立在窗邊,下意識將領帶一圈圈纏在手掌上。然后他聽見房門被輕輕敲響,那個方才還在他腦海中低泣央求的聲音響起:“晉洲哥,我可以進來嗎?”
裴晉洲身形微滯,片刻才確定自己沒聽錯。他還在窗邊站了片刻,這才緩步行到門旁。
房門打開,露出了紀西知那張漂亮精致的臉。他仰著頭,探究想將他看清楚:“晉洲哥……”
裴晉洲別過視線:“沒去和沈子睿約會?”
紀西知搖搖頭:“我沒去參加比賽。”
裴晉洲沉默片刻:“找我有什么事嗎?”
紀西知緩緩眨了眨眼:“晉洲哥,你生氣了嗎?”
青年那如湖泊清澈動人的雙眸中,此時寫滿了擔憂。裴晉洲便明白了,小少爺在擔心節目組惹怒了他,他會報復紀家,抑或是不讓他吸收魔力了。他轉過身背對紀西知:“沒有生氣……放心,只是想自己待一會?!?
紀西知顯然不擅長安慰人,半響,方在他身后低低“哦”了一聲。裴晉洲的手無意識動了動,纏在手掌的領帶滑落:“沒什么事,你便出去吧?!?
身后的人沒有動靜,裴晉洲心中忽然有些暴躁。他低著頭,再次將領帶纏住手掌,試圖將那些復雜又礙事的情緒從理智中剝離……卻看見自己腰間探出了一雙手。
那是獨屬于紀西知的,漂亮又柔軟的手。那凝白指尖在他胸腹前交叉,輕輕將他扣住。
紀西知仿佛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輕緩又溫柔覆在了他的背后。青年埋首在他的肩頸,聲音綿軟,又有些悶悶的:“晉洲哥騙人,我知道你生氣了?!彼缫恢恍∝?,討好在他肩窩處拱了拱:“別生氣……我給你打一頓出氣,好不好?”
裴晉洲背脊僵直,動作頓住。頭腦混亂更甚,裴晉洲的聲音干澀:“紀西知……你到底是為什么過來找我?”
身體的五感忽然敏銳,裴晉洲能感受到紀西知的呼吸溫熱,透過襯衫噴灑在他的背后。紀西知喃喃道:“我……我來陪陪晉洲哥。不想哥哥難過?!?
那句“不想哥哥難過”就如電流,擊穿裴晉洲的骨骼血肉,直接烙燙在了他的心口。心跳錯雜,血液混亂,裴晉洲有一瞬間,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腦中卻有什么此時終于沖破了迷霧,裴晉洲閉了閉眼,忽然笑了。
自記事起,他便一直遵循等價交換原則,量化對待所有的人事物。付出多少,那便要收回等價乃至更多,這理念即便與小少爺相處時,也不曾改變過。他的確幫助過紀西知,但從來沒有哪次不求回報。可這樣不純粹的他,卻得到了如此純粹的情感回饋:小少爺不是擔心他的報復,只是擔心他不開心罷了。他為他不平、替他委屈,于是他來陪陪他,想要單純給出安撫。
原來純粹的美好、善良、干凈,是如此令人沉溺。也是同時,裴晉洲忽然明白了他到底在氣什么:他的確不是在氣事態失去掌控,不是在氣節目組的針對,不是在氣他被千萬網友看了笑話。他只是氣紀西知被搶走了。任何可能搶走紀西知的行為,都會令他情緒失控。
他想要知知只看著他,只對他笑,只和他擁抱只對他好。他想要他獨屬于他,從身到心,那些美好甜膩,只讓他一個人看到……
裴晉洲猛然轉身,用力抱住了紀西知!紀西知只覺身體忽然騰空,下一秒,人便摔倒在床上!裴晉洲壓住他,那條領帶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正巧覆住了他的雙眼。
男人一向平穩的呼吸亂了節奏,聽起來似乎很激動……或許是激動一腔憤怒終于找到了發泄口。紀西知不能視物,感覺脖頸處被重重覆上了一只手。裴晉洲扼住他的喉嚨,手指時而收緊,時而放松。
裴晉洲想掐死他嗎?紀西知怔住,于光滑的緞面下,眼睫緩緩動了動。
空氣中忽然充斥著尖銳又暴躁的侵略與攻擊,可紀西知沒有掙扎……大約是因為裴晉洲遲遲沒有真下死手。紀西知自暴自棄嘆了口氣,偏過了頭:“晉洲哥……別打臉。”
裴晉洲沒有回答。男人的喘息愈發急促,聽起來就像一只虎視眈眈的野獸。那鎖住他喉嚨的手倒是松開了,微涼的指尖控制不住力道,忽輕忽重摩挲過他的鎖骨、喉結、下顎……仿佛在思考從哪里下手。
這是還要打臉嗎?紀西知委屈癟了癟嘴。然后他的側臉便被什么硬物撞了下,而后有濕熱席卷掃過。
紀西知還躺了片刻,終于意識到了什么:裴晉洲……咬他了?可那濕熱……
紀西知一把扯下覆住雙眼的領帶!便對上了裴晉洲近在咫尺的容顏。男人的金絲眼鏡泛著冷光,鏡片后的眸色淺淡仿佛不帶情感,獨獨那眼尾的小痣紅得綺麗,是冰天雪地里,最熱烈的顏色。
紀西知的臉騰地漲紅了:“晉、晉洲哥、你、你……你剛剛,舔我了?!”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弄錯了,舔這個動作,怎么也不像裴晉洲會做出的??膳釙x洲壓著呼吸,緩慢舔唇,低啞“嗯”了一聲,竟然承認了。
他舔唇時的模樣……與平日的溫雅判若兩人,幾乎稱得上艷冶了。那張揚的美毫無顧忌,入侵著紀西知的視網膜。可那過分的艷麗搭配著冰冷的金絲框眼鏡……又令人覺察一種瘋狂的違和。
沒來由的,紀西知聯想到了誘捕獵物的美男蛇……或許下一秒裴晉洲就會探出蛇信,將他一口一口舔化了。紀西知一時身體都僵了,磕巴開口:“晉洲哥、你……你能、能讓我起來嗎?”
他真的不擅長隱藏情緒,裴晉洲便在那雙漂亮的眸子里,看見了驚嚇與慌張??駚y的喜悅與渴求褪去,理智逐漸回籠。裴晉洲片刻克制坐起身,伸手將紀西知拉起。
紀西知飛速抽回了手,裴晉洲心便是一沉。他本以為紀西知此番拋下節目來陪他,也是對他有意的,可現在看來,紀西知對他的全心回饋,不過是出于感恩罷了。
紀西知局促坐在床沿,目光躲閃:“你、你為什么……為什么舔我?”
為什么?裴晉洲注視他。青年的眼尾耳垂都紅透了,白皙對襯著緋色,靡靡誘人更近一步。不能言說的念想此起彼伏,撞擊著理智的牢籠。可他不能再沖動。小少爺看起來被嚇壞了……若不是正巧被他困在了床頭,怕是下一秒就能破門而出。
裴晉洲保持著半臂的距離,沒再靠近。昨日看到牛皮本后就升起的雜亂念想,被他的良知強行壓制了一日,此時再度翻涌上來,并且最終清晰成型。裴晉洲心底兀自發著瘋,卻是清醒理智著,想到了解決之策:“大概因為,”他輕輕笑了,又是往日的優雅溫和:“我也被你的種族天賦‘吸引’了?!?
紀西知神情中的緊張慌亂褪去,呆住了。這是個意想不到的答案,紀西知反應過來,驚愕與裴晉洲對望:“怎么可能?魅魔的天賦只對低于自己的魔族有效,你是這個世界的反派boss,你的等級絕對高于我,不可能被我的天賦影響!”
裴晉洲聳肩:“我不清楚。會不會是因為我是個人類,就算等級再高,也無法對抗魔族的吸引?”
紀西知被噎住,半響垮了臉:“我不知道,我汲取魔力的對象從來不是人族……”
他頹喪垂了頭,又看向裴晉洲,模樣頗有幾分前日求抱抱時的眼巴巴??伤栈啬抗?,卻是做了定奪:“也只有這個可能了。抱歉啊晉洲哥,我不知道會這樣的。我以后會和你保持距離,不會影響你了?!?
他站起身:“那我,我就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