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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有一日她聽見巧慧和手下的宮人要給她裁新衣,舊的又有些小了。到了晚間,男人剛進門她兩眼就含著一包熱淚:“都怪你!我現在又長胖了!衣服都穿不下了!”
又譬如她為女學學子們編寫教案,一整天也沒動彈,誰知到了近夜幕,手腕乃至整個手臂都酸脹不已。她偏頭看著專心處理政務的男人,問道:“你為什么都不叫起來動換動換!我的手都沒力氣了!”
她氣鼓鼓的樣子既讓男人苦笑不得,又讓他覺得自己的心軟成了一團,更想不起來去辯解自己已經多次叫她,而她卻通通忽視。
若曦抬起手腕遞到男人面前:“你瞧瞧我的手都腫成什么樣了!你閨女真是一點也不乖巧!”
男人接過她的手掌,俯身將唇落在了她的手背輕問一下后將她摟進懷里一下下地親吻她的額頭:“是,是皇阿瑪不好,是咱們女兒不好,辛苦小五兒了。朕讓劉聲芳給你開一貼消腫的藥。”
她得他耐心的安撫,一下又有些臉紅:“不必了,到底也是藥。”
在若曦有孕即將滿四個月的時候迎來了封后大典。
封后大典本來是要提前至少一年開始準備的,可是因為康熙的催促硬生生地趕在兩個月就準備好了。
康熙擔心她身子吃不消,而且她的身子又重得不像是只有叁月多的樣子,因此將能簡化的儀式都簡化了。
可即便如此,若曦走完了整場儀式,到了晚間仍舊是又累又困。等到男人回屋的時候,她就已經斜靠在軟塌上睡了過去。
康熙走到她面前,輕手輕腳地為她整理額發,脫掉鞋子后又輕輕給她揉腳去腫。等到時辰差不多了才將她抱上床榻,和她一同沉沉睡去。
等到八個月的時候,若曦便開始覺得心慌氣短。她的肚子如今已經大得不成樣子,康熙也不敢再輕易地允她去御花園散心,就怕一不當心就被人沖撞了。
這一日,劉聲芳照例來請脈。
“咦?”他訝異地抬起正在把脈的手,腦中思緒轉了一圈才將手又落下繼續檢查。
“怎么了?小五兒身體可有不妥之處?”康熙連忙問道。
“皇后娘娘腹中似是雙身之象。”他飛快地將自己的診斷說出:“其中一子胎心一直較弱,是以臣沒能及時探出。”
“那對她的身體可有什么妨害?”
“若是不能及時救治,只怕會導致健康的那一子乃至娘娘也跟著……”
“你立刻想法子!哪怕是將這胎落了,也不能叫朕的小五兒出事!”
劉聲芳顫巍巍地叩頭應諾,也沒敢說月份已經這么大了,再要落胎只怕對母體損傷會更大。
若曦對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直到臨盆之日,她在產房中痛得迷迷糊糊地聽見男人在外面咆哮才知道。
她生產,命懸一線之時有多痛,男人那時的心中就有多痛,有多恨當時的自己。
他在聽見劉聲芳的意見,盡力去搶救那個胎心微弱的孩子時,心中是存著僥幸的。因為他也舍不得這個和若曦血脈相連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他擅自幫她做決定不是他們之間答應彼此的,相互尊重的方式。
好在兩個孩子終于平平安安的生了下來。
一兒一女。
男孩身體強健,哭聲洪亮。而胎心弱的,正是女孩,她的哭聲也是微微弱弱的,但到底是安好無恙的。
兩個孩子被乳母放了睡在若曦的身邊,他們的皇額娘累極了還在昏睡中。
而他則是坐在床沿,一下一下輕輕為她整理她臉上散亂的烏發,心中是無比的平靜和滿足。
他對自己說。
列祖宗在上,朕今始得心之所愛,自是必盡死力,非死不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