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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er先生,何先生同意了您的見面,今天下午兩點鐘來這里見面吧。]
隨即發了一個定位。
那是何岱云別墅的地址。
向繁洲啼笑皆非,屈著一條腿坐看邊幾上煙灰缸中無數的煙灰和煙蒂,與已經被雪水洇濕又干了的羊毛地毯,良久又看窗外晨光熹微的魁北克,做出了那個艱難的決定。
何岱云的別墅裝修頗有些中式韻味,客廳擺著華美精巧的清代古董雕花屏風,墻邊放著上好黃花梨木打造的古董漆木鑲嵌螺鈿的邊柜,墻上掛著大家墨寶,連看似低調地插著幾支臘梅的花瓶,也價值不菲。
向繁洲被何岱云的助理李維斯引到客廳中等候,他卻忍不住循著旋轉樓梯看過去,想她還在不在魁北克城,會不會突然出現在某一個臺階上。
但他等到的是英倫紳士穿搭,拄著文明杖的何岱云。
向繁洲事先做過功課,知道何岱云已近五旬,以為要見的是一位兩鬢斑白的老者,卻沒想到本人竟如此英姿勃發,說只有四十歲他也會相信。
他迎上前去,頷首:“何先生,下午好。”
何岱云和顏悅色地回他:“下午好,坐。”
那親切,比之他與他家老爺子向啟淞相處時更甚。
向啟淞典型大院子弟,深受老一輩熏陶,加之早年間在軍中歷練,坐在沙發上也腰板倍挺,整日不茍言笑,一副凜不可犯的模樣,向繁洲明面上敢跟他叫板,但心里亦是難掩畏懼之意的。
他將包裝好的文房四寶禮盒遞上前去:“聽聞何先生酷愛書法,晚輩在國內淘了些薄禮,請您笑納。”
這東西不值幾個錢,但湊齊這套筆墨紙硯卻煞費了苦心,他半個月內尋了各地的非遺匠人們,加班加點才趕制出來。
跑了湖州找了匠人,做了王羲之兼愛的鼠須筆;去了歙縣,淘了上好的徽墨;又去了宣城涇縣,定了宣紙;最后還跑去貴州,定了雕刻華美且頗具實用價值的思州硯。
何岱云愛古董更甚書法他是知道的,他這禮對于何岱云來說輕了,他也是知道的,向繁洲自然懂得要投其所好,那些古董他不是不能托人淘到,但何岱云雖為華人,卻久居國外,他帶什么遠渡重洋都像是民族罪人。
他這禮懂的人自懂,至少算得上用心,再者說他本就是危機時刻尋出路,何岱云自然也知悉,拿更好的東西來虛張聲勢也無益。
“勞煩你漂洋過海,來迎我一個老頭子的喜好了。”何岱云笑說,像是看著家里的晚輩一般,目光慈愛。
“何先生客氣,您身體健朗尤甚吾輩,”向繁洲說,“您自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