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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村子里的很多人都說他是掃把星, 很多孩子都會欺負(fù)他, 因為沒娘的孩子最好欺負(fù),是誰說的人之初性本善,其實人的天性都是自私邪惡的吧,要不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為什么都明白要挑孤苦無依的小孩子去欺負(fù)。
他被人打得時候, 其實不怪他們,因為他認(rèn)為的世界就是這樣,你弱小就該被人欺負(fù), 沒資格抱怨什么。
但他同時也在想, 這群蠢貨怎么就沒把他打死呢, 連斬草除根都不懂。
沒有人看得到,他在挨打的時候,永遠(yuǎn)是順從的彎著腰低著頭, 這樣是能保護(hù)自己最好的姿勢, 同時也沒有人能看到他嘴角掛著的那抹不屑的冷笑。
他之所以還能像個普通孩子一樣在那個讓人惡心的村子里呆下去,原因只是因為在這他還能感受到一絲溫暖,讓他覺得自己也不是被所有人厭棄的, 至少還有個人將他視為親人,愿意去親近他。
那個人是他的姐姐,一個很傻卻很善良的女人。
所以當(dāng)她看到他殺死對他們姐弟施虐的繼母時,明明她看向她弟弟的眼神那么震驚恐懼,最后卻顫抖著拉著他帶他跑了出去。
她抓他的手都在抖,跑的時候都不敢回頭看他。他那時候就在想,姐姐也害怕他了吧,這個出生就害死母親,四歲就殺了繼母的弟弟。
可他不想她怕他,于是他抓住姐姐柔軟的手撒嬌,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會討厭我嗎?”
他記得那時候那個纖弱惶恐的少女背對著她的身影僵硬了片刻,最后慢慢轉(zhuǎn)過來,將他抱入懷中,哽咽著對他說:“你是我弟弟,是我最該保護(hù)的人,我是不會討厭你的。就算你罪惡深重,以后老天要你償還了,姐姐也會攔在你前面,不讓你受傷害。”
那副畫面他永生難忘,以至于后來柳兒的死會讓他覺得會不會真的是老天將他的罪孽報復(fù)在了姐姐的身上。
可他,從來就不信命,王家害死他姐姐一條命,他便拿他們家三十幾口人命來祭奠亡姐。
所以他后來入了神月教,成為神月教主的徒弟,最后甚至青出于藍(lán),將老教主取而代之。
老教主死在他手上的時候,罵他忘恩負(fù)義、狼心狗肺。
他卻只是笑笑說,“你罵我這些話,我從出生就聽膩了,耳濡目染,我好像真的就成了這樣的人。”
他是天生無情之人,殘忍且虛偽。
可他沒想到自己會遇到她,那個他命數(shù)之外的女人。
剛開始將她撿回來不過是覺得她被人欺負(fù)時那發(fā)狠的眼神跟他小時候有幾分相似,覺得有趣,就隨手帶了回來。
她似乎是以為他真的是出于善意才收留了她,所以對他特別信賴。
這些年,已經(jīng)沒有人敢像她這樣親近他了,他開始覺得很新奇。
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這小丫頭粘人的功夫可真夠厲害,半夜都敢跑來他房中,纏著他讓他哄她睡覺。
這個時候,他開始覺得有些煩人,覺得有些東西似乎有些脫離了他的掌控,這個丫頭不知不覺竟然能開始影響他的情緒和喜怒。
他也想過是否要和她保持距離,但被她依賴的感覺太好,讓他覺得自己似乎還能有感情,還能在這世界上尋找個伴,不會是那等的孤獨。
至于兩個那種相互依存的師徒之情是何時變質(zhì)的,他也忘記了。
他只記得那時候教中跟隨他多年的一個手下向他表露心跡,說愛慕于他,想將自己獻(xiàn)身于他。
那個女人曾經(jīng)為他出生入死,也算得上是他的一個得力心腹。
他欣賞她的能力,卻對她沒有任何感情。
他對她說:“你跟了我這么多年,應(yīng)該知道我是什么人,這些妄想,趁早斷了吧。”
可那女人卻跪下,對他說:“我知道,我從未奢望能得到您的感情,我只希望能將自己的身子給您,請您給我一個服侍您的機(jī)會吧。”
葉云離看到她跪在他面前卑微的姿態(tài),如此順從乖巧,與她平時取人首級時的狠厲果斷完全判若兩人。
收了她或許也不錯,還能讓她更死心塌地的為自己賣命,他抱著這樣的想法,差點就要答應(yīng)了下來。
可這個時候,那個小丫頭沖了進(jìn)來,不由分說地抱著他就哭,“師父你去哪了,阿寶好害怕……”
她穿著單薄的襦裙和外衫,身體毫不避諱地貼著他,雙臂掛在他的脖子上,埋頭在他懷中哭得萬分委屈。
他愣了片刻,隨后手放在她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撫。
“是不是又做噩夢了?”除了這個原因,他想不到還有什么理由讓能這小丫頭深夜闖到他書房抱著他哭成這樣。
季阿寶在他懷中抬起頭,含著眼淚卻生生的點頭,“嗯,夢里面好多人要殺我,好可怕。”
跪在地上的女人神色復(fù)雜地看著他們,最終忍不住說:“教主,少主也這么大了,你們這樣親密是否不太妥當(dāng)。”
不知為什么,在她說出這句話后,葉云離原本覺得她有幾分順眼的姿色的臉?biāo)查g變得惹人厭煩了。
她算什么東西,竟然還有膽子管起了他的私事。
訓(xùn)斥的話還沒說出口,就感受到身邊的小徒兒拉了拉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對他說:“師父,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其實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看出來她是裝的,故意裝成這般楚楚可憐的樣子,目的就是想將他的手下趕走,不知什么時候起,他養(yǎng)的這只小貓兒竟慢慢想要獨占他。
但明明知道她有如此狂妄的心思,他卻還是順著她的心思,將那個女人趕出了房間。
他淡聲對那人說道:“我的事也是你管的?”
跪在地上的女人頓時臉色慘白,“教主,我……”
“下去。”他冷聲命令。
那女人不甘心地退了下去,他那徒兒竟立馬當(dāng)著他的面就對著她的背影做起了鬼臉。
“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他說。
季阿寶轉(zhuǎn)過頭,對他淺笑吟吟:“我不管,師父是我一個人的,誰也不能搶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