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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紀小姐沒事兒吧!”
薛文秀用毛巾揇掉紀櫻臉上的汗液,她發燒了,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仍沒有醒轉的跡象。
“無大礙,過會兒再喂她一次藥。”薛文禮收回手,薛母親自將桂枝湯端進來。
“這孩子怎么還不醒?”
“可能受了什么刺激,心理上不愿醒吧。”
這句話紀櫻聽到了,她想醒的,或許已經醒了,可是為什么這么黑,是沒開燈嗎?
她張開嘴巴,卻囁喏著發不出聲音。
“哥,她醒了!”一個年輕的女聲響起。
她聞到刺鼻的中藥味兒,藥味兒越來越近,最后一支溫熱的湯匙觸到她干裂的唇上。
“孩子,把藥喝了吧,喝了才能好。”
紀櫻全身都在抗拒,她不想喝,只想知道她在哪兒,這么黑,如何知道她醒了。
或許——
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眼睛,睫毛是張開的,就是說,她的眼睛也睜開著!
可她什么也看不見,她是瞎了嗎?
“紀小姐,你怎么了?”
床上的人神情驚恐,一滴眼淚正從眼角溢出來。
薛文禮伸手在紀櫻臉上擺了擺,那雙清亮的眼睛波瀾不驚。
“紀小姐,能看到嗎?”
她看不到,她真的瞎了!
與此同時也真正醒過來,她記起這個聲音,是在火車上遇到的薛文禮,也想起被雨沖碎的那頁報紙,紀灃死了!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頓時無暇糾結視力,也失去交流的熱情,她原該感激他們兄妹的幫助,卻不知如何解釋來自他們的疑惑。
她生出逃避的倦怠,能拖一時算一時,她還沒能坦然接受她所面臨的一切,如何能對旁人自圓其說。
她更希望這是場噩夢,同以往一樣,醒來是虛驚一場,最好能直接回到北岫的苦艾里公寓,她一定會跟他一起走,無論去哪兒,都絕不分開。
“紀小姐,能聽到我嗎?”薛文禮低頭看她,試圖在她漆黑的瞳仁中找到答案。
紀櫻明明看不見,也還是閉上眼睛,因為不想說話,便繼續“沉睡”。
“大概魘住了,喝完藥讓她繼續睡吧!”
文禮交待文秀,和母親出了客房。
他知道她醒了,但是在抗拒清醒,適度的痛苦讓人產生傾訴欲,過度的痛苦反而讓人沉默。
要給她足夠的時間自我調節。
火車上的驚鴻一瞥令他念念不忘,他想不出這樣美麗且富有的女子會有什么了不得的煩惱,此刻的她,像一株凋零的枯蒿,透出對生命的極度厭棄。
紀櫻配合著喝掉一碗湯藥,被苦澀刺激得更加清醒,薛文秀收拾東西離開后,她又緩緩睜開眼睛,依舊是漆黑一片,她咬住唇肉,拼命讓自己保持鎮定。
此刻是在薛家,她不能在別人家里歇斯底里。
絕不能垮下,她得盡快恢復視力,即使報紙上說的是真的,她也要回到津南親自驗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