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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項筠臉上劃過多種神色,然落了最后,欣喜交雜,同樣以極低的聲音詢道,“王爺讓你來放了我的?”
顧六嘴角卻勾起嘲諷,“側妃這時候還惦記王爺吶,王爺這會可正陪著王妃花前月下,哪還記得有你這人物。”
項筠聞言一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恨恨瞪了顧六。
“喏,我是瞧在這的面兒上,才冒著大風險來幫你。”顧六說著從懷里掏了一物件,恰是一只白玉鐲子,是她讓玉綃典當的其中一件兒。大抵是挑破了,顧六也沒了對她的尊重,反而大爺相的徑直坐下了。
項筠瞧了玉綃,似乎以眼神詢問這便是她找來的幫手,玉綃瞥過去,一咬唇點了下腦袋。項筠雖不喜他的態度,可如今也顧不上許多,能離開藺王府才是實際,虧得那么多銀子砸下去到底是有效果,來的這般快。
“我這就去收拾東西。”項筠幾乎是一刻都不想再留在府里。
此時門外忽然響起重物倒地的聲音,不待項筠主仆二人驚訝,便聽顧六好整以暇地道了句成了,便催促了道,“我在宵夜里摻了迷藥,頂多能撐一個時辰,要走還不快些。”
“奴婢去外頭探探。”玉綃遂緊跟著道。
項筠慌張頷首讓她快去,隨即自個便進了里屋去收拾,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么可帶的,值錢的都當了個精光,也就幾身衣裳,做了決定之后就已經命玉綃準備妥當了,正拿起的當兒卻見顧六闖了進來,驚了一跳之余,緊緊捂住嘴巴沒叫那驚呼引了動靜。
“你進來做什么!”項筠怒道。
“我回頭想想,冒這么大風險做這筆買賣,只收那么點似乎有些不劃算,畢竟要是被發現了可是掉腦袋的事兒。”顧六笑得邪氣,上下打量了項筠,后者解了披風,里頭僅僅著了白色中衣,此時因著動作微敞了領口,露出些許春光。
項筠察覺他那不懷好意的笑意,忙是捂緊了領口,聲音微顫泄了一絲緊張,“你什么意思?!”
“嘖,側妃那顆南珠挺好看,應該也值當不少。”顧六抱著胸好整以暇道。
項筠咬牙,當即明白過來這人是坐地起價了,偏偏又奈何不得,隔著領子攥了脖子上掛著的南珠墜子,心中萬般不舍,即便到最后她都舍不得當了此物,只因顧玄曄說過此物僅此一顆,配的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你。
“側妃再猶豫下去,保不準讓人發現可就走不了了。”顧六涼涼出聲,攜了一絲篤定,就是欺她不敢在這時候反抗。
項筠含恨瞪了他一眼,極是不舍地解了墜子,看顧六伸手過來,緊緊攥了手中,遂在他挑眉睨向之際,咬牙恨聲道,“這回你可要說話算話!”
“一定一定。”顧六嬉皮笑臉應了,拿了那顆南珠在手里把玩了會,收進囊中。
“還不滾出去。”項筠只消換了身上衣裳便可,再瞧了一眼得了便宜的顧六,低聲喝道。
“我叫一聲側妃,你還真當自個還是原來那身份?”顧六忽然咧了嘴角,嘲笑出聲,“若我沒記錯的話,待明年冬至……你就尸首分離了罷?”
項筠脆弱的神經叫他那么一刺激,雙眼涌了猩紅,被戳中痛處。
“這么嬌滴滴的大美人死了多可惜,王爺也是不惜福,側妃所做都是為了王爺,怎么能連命都不肯保。”顧六繼續。
是了,若是顧玄曄有心,如何保不得!項筠崩潰之前想到的便是這一句,連日來折磨至癲狂。
顧六的招風耳動了動,語調愈發溫柔,“換做是我,一定不忍心。”
項筠定定瞧看,竟生出錯覺,眼前站著的是顧玄曄,亦是哽咽呢喃出聲,“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顧六伸手攏了她微是起伏聳動的肩頭入了懷中,眸中盈了得逞。幾乎是同時,破門聲呼嘯響起,在寂靜夜里,門板扇動在墻上的巨大聲響回蕩不已,裹雜著動手之人的滔天怒氣。
“你們在做什么!”
☆、104|97.
項筠聽到聲音的一瞬眼前仿若迷霧散盡,登時瞧清了眼前人猛地推了開去,再看顧玄曄冷到極致的疏離神情,當即嚶嚶哭著喚了聲王爺,仿若受盡萬般委屈。
“王爺。”顧六瞧見門外站著的一眾人等,臉色霎時灰敗,腳一軟撲通跪下了。、
顧玄曄寒徹的目光自顧六挪到了項筠身上,最后定格在那稍鼓的包袱上,唇角牽起一抹森冷,“你這是要去哪?”
項筠此時想遮但在顧玄曄的注視下顫著手頹然垂下,目光款款與他相對,附了情深,“王爺在,妾身哪兒都不想去。”
站在顧玄曄旁邊的安瑾卻像是忍不住笑般借了咳嗽掩飾,打斷了項筠,惹得后者攜了隱怨相視,安瑾一頓,隨即落了冷笑,“項……項姑娘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東西都收拾了,是要同人私奔罷。”
顧玄曄因她的話更是忍不住心頭突突直拱的怒火,面色鐵青,攥了拳頭,目光堪堪落了項筠面上,慣是梨花帶雨的柔弱姿態此時卻瞧著生了厭惡,哭,是為了被自個發現逃不了罷。
項筠被那目光瞧得心底陣陣生寒,聲音掩了不了顫抖地辯駁,“王爺,妾身真沒有要同他私奔,是……是妾身怕死,想逃了王府……誰想這人竟趁機輕薄,王爺,是妾身一時糊涂,但妾身絕沒有背叛您啊!”
顧六聞言抬眸似是不置信地瞧了項筠,隨后落了復雜,仿若認了她所說般沉默,并不為自個辯解。
“恕老奴斗膽,兩人互相抱在一塊也是輕薄?”反而是安瑾身旁站著年歲較長的嬤嬤插了話,當即打回了臉去,這人真是把所有人當瞎子不成。
安瑾瞥過顧玄曄臉上神色,在那句后再未發聲,端的是當家主母的風度,更甭提項筠此刻處境,無需她說什么都難落了好。
“王爺,是小人有罪,您殺了小人罷,只求王爺饒過側妃,是小人狗膽包天輕薄側妃,側妃是無辜的!”顧六一伏地認罪,不停叩首請求顧玄曄饒了項筠。
這一番說辭反叫人生疑,畢竟誰都能聽出他護著項筠的意思。項筠原因他肯認罪而暗喜的心思瞬間沉了下去,不消看顧玄曄臉色都知道,此刻的氣壓底得令人窒息。
“你們什么時候……”后面兩字似乎極難啟齒,顧玄曄陰沉著面緊緊凝著項筠發了問,顧六跟他的年數不少,一些零瑣雜事多是交代了他辦,早先與項筠不便,也是由他在當中傳話,卻沒料兩人竟……
“我沒有,王爺,我跟他之前是清白的!”項筠急急表態,見人跪了一旁,恨不得上前掐死,他這是要拖著自個一塊死不成!“顧六,你是故意陷害我的罷!”
顧六一副任打任罵不還嘴的沉默模樣,直到見項筠似乎動氣,胸腔劇烈起伏之后竟不穩地踉蹌了身影,忙是囁喏出聲,“側妃當心孩子。”臉上顯了明顯的關懷神色。
這一幕落了顧玄曄眼中,幾乎一瞬就想到了一種可能,不禁推算起時日,倒真想起顧六那時的反常來,似乎已經透了些蛛絲馬跡,亦是那一瞬,顧玄曄的鐵拳突地掄向顧六,將人一瞬掀翻在地,狠狠踩在他的小腹上,“顧六,你好大的膽子!”
顧六的臉登時皺成一團,呲了呲嘴角,淌出血來,連聲求饒,“王爺饒命啊。”方挨了兩下,身上竟滾出一物件來,落在了不遠,顧六忍著疼想抓回,可已是遲了。
顧玄曄踩著他伸出的那只手,俯身拾起了那物,南珠在燭火下瑩潤光澤映了眼中,掀起猛烈火勢,如燎原般擴了開去,竟生生要捏碎了般。
項筠原還痛快瞧著,然等南珠滾落頓時覺得不妙,此時觸了顧玄曄的目光,霎時仿若全身血液被凍住,從未見過顧玄曄如此注視過自個,仿若看的是個什么臟東西般,叫她的心臟驀地揪成一團,忍不住嚶嚶喚了聲王爺。
然還沒碰到顧玄曄,就遭他狠狠甩了開去,身子跌向床角,磕了額角頓時鮮血汩汩而出。
項筠顫著手摸向額頭,卻摸了一手的血,流淌而下已是模糊了眼的,仍不置信顧玄曄竟會如此待她,她腹中可還懷著二人的孩子,“王爺,您不要您的孩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