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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有人跟著附和應聲,借著酒意起哄鼓動,甚至有人真取了玉簫遞了他跟前。琴姬撫琴的動作里隱了歡快,仿若邀約之意,華音閣里更是熱鬧。
“許久未練,技藝生疏,怕壞了雅興。”宋弘璟聲音淡淡,語調里卻沒半點轉圜的余地。
成王見他三番兩次駁自個面兒,此時也生了不快,臉上顯了怒意,瞇著眼瞧向人已是不滿,氣氛陡地陷入凝滯。
眾人瞧著,暗道不好,怎么還杠上了。嚴棣借著遞酒盞的動作輕輕拽了下成王,“宋將軍怕出丑,喝酒總沒錯,來來來,罰酒罰酒。”
顧玄廷此時酒意上腦,哪作理會,見宋弘璟端著酒盞請冷冷模樣,犟著脖子沖宋弘璟喝道,“宋將軍是架子大,本王請不動罷?”
“二弟,你喝多了……”太子見他愈發不像話,攔了一下,示意他收斂些,別失了面子。
顧玄廷聞言目光轉向太子,借著他的手穩了穩身子,喚了聲大哥,點頭呵呵道,“大哥教訓的是。”
只神色里隱了一絲嘲意,唯有扶著他的太子瞧得清楚,手上微是用力。成王皺起眉頭,隨著琴音一個高轉,臉上血色倏然褪盡,悶哼一聲,往太子身上倒了下去。
“成王!”
“二弟!”
一眾驚呼,場面霎時陷入慌亂。
☆、91|76.
“噯你們瞧見沒,成王那臉色白的啊,跟紙一樣,嘴唇又烏黑烏黑的,這……這不會是中毒了罷?”在成王被人抬走后,宴席上的人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什么人想害成王,挑這下毒,可把我們都連累了。”有人低聲抱怨,看宋弘璟的玄鐵營已經趕到,聯合大理寺的人問審,陣勢浩大。
事情一出,女眷閣那邊亦是受了驚嚇,來通報的沒說清楚是哪個王爺,除了太子妃外,項青妤,莊側妃和項筠都趕去了內殿,而項瑤被項青妤拽著也是一道,在里頭看到了宋弘璟,眉頭緊鎖。
御醫正替成王診治,一眾屏息不敢打擾,莊側妃自瞧見成王那刻起就慌了神,緊張咬著唇,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一旁祥云紋如意椅上太子失魂般坐著,搭在扶手上的手微蜷,神色亦是差極。
太子妃走到他身旁,不掩擔心地撫了撫他肩頭,作是安慰。
太子沉浸在自個思緒里,仿若受了驚般驚跳了下,隨即發現失態伸手抓向茶盞掩飾,不禁令人覺得奇怪。
御醫診得時長,眾人的心越發吊著,良久,御醫才請了眾人一道去了外廳。“成王的脈象實在奇特,癥狀與中毒相似,卻并非是,成王發病前可有接觸過什么?”
“若是飯菜,與我等吃的相同,并無有異。”顧玄曄回憶說道。
“人是好端端突然倒下的,李御醫你可瞧出什么?”太子追問,語氣里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氣弱,臉上神色不無著急,畢竟成王在這檔口出事且是在太子府,難保不讓人多想,他的嫌疑最大,還有他手上古怪淤青狀似的東西……
“李御醫,不好了,成王……成王沒氣兒了!”留著照看成王的莊側妃突然跌跌撞撞地沖出來慌張道,聲音帶了哭腔。
“大膽,你在胡說什么!”一道女聲揚了尖細尾音喝道,青紅捻金進百鶯度花紋宮裝的德妃娘娘在宮人的伴駕下跨進了門,步子一提,便直直往內室行去。“廷兒……”
一眾人等亦是隨之入內,齊聲道了娘娘萬福后不由都瞧向床榻上的人,李御醫更是急急上前探看,微微松氣,頂著德妃娘娘強勢氣壓弱弱開口道,“回稟娘娘,王爺尚有一絲氣息。”卻也不見好罷了。
莊側妃抽泣了一聲,猛地招來德妃狠瞪,當下咽了聲站在床沿緊張望著。而聽到御醫話的眾人亦是各有反應,松氣的有之,惋惜的亦有之。
德妃揪緊了絹帕,凝著成王那慘淡面容,心中是又驚又急,一早起來就右眼皮直跳,直覺有什么要發生,故消息傳到宮里她便迫不及待地親自趕來探看,卻瞧著這一幅景,叫她再無法維持雍容氣度。
“李御醫,成王究竟是何情況?”
“恕臣無能,治不好成王。”
德妃眼神倏地一厲,“你說什么!”
“娘娘莫急,臣的意思是成王并非中毒,而是……而是像中了巫術。”李御醫擦了擦額上的虛汗,忙是道,“成王的癥狀像極中了降頭術的表現,若真如此,恐怕還得下降之人親自解開,臣并無這方面的經驗……無能為力。”
“下降頭?”德妃重復,目光從成王身上挪開,下意識般掃過屋子里一眾,“究竟是哪個狠心的這般害本宮孩兒!”
“臣還記得書上所說,下降之人需離被害者十丈內,且取被害人之物方可施行。”李御醫作了補充。
“臣已經封鎖了太子府,正在逐個盤查,定能將兇手揪出。”宋弘璟拱手道。
德妃娘娘面容冷怒,凝向宋弘璟,“望宋將軍盡快揪出兇手,以保成王性命。”
“臣定當竭力。”
此事對太子亦是沖擊,臉色略有些僵硬,道是刻不容緩,便余了德妃莊側妃與太子妃等人照看,與宋弘璟等人一道走了出去。
蓮華閣里,原還在被盤問的眾人卻突然被要求搜身,多是不滿,來為太子妃慶生的多是達官顯貴,結果成了這樣,雖有不愿卻只得配合,心中不免怨言,更好奇成王如何,有眼尖瞧見太子出來的,暗道情況恐怕不容樂觀。
成王在太子府出事,事情怎么看都與太子脫不了干系,盤查他們有何用,然這也只是心底想想,到底不敢宣之于口。
大抵是太子的臉色實在太過難看,顧玄曄瞥見,關心地詢問是否需要御醫瞧看,被太子婉拒,道是盡快找出兇手重要,便留了一起,等待宋弘璟的人查出結果。
忽而,一聲尖細的嗓音宣道,“皇上駕到。”
一眾人等在明黃身影到來之際紛紛下跪行禮,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景元帝道了平身,微蹙著眉頭睨向太子等人,原以為是德妃小題大做,如今瞧著幾人臉色似乎并非他想,不禁沉了沉眸子。
“成王呢?”
隨后便有德妃身邊的小太監將情況如實稟報,而景元帝隨著小太監說話臉色一寸寸黑了下來,目光隨之一一掃過幾名皇子,神色晦暗,正值此時宋弘璟的手下來報并未搜到可疑之人,而余下的也就幾位王爺與太子。
景元帝聞言沉了眸子,招了宋弘璟吩咐其手下玄鐵營的人領眾人去華音閣,至于未搜的則由宋弘璟親自,一邊視線掠過,隱了復雜之意,不敢想若真是其中一個……
項瑤隨著眾人一道退下,微是擰眉思忖,當日她身子不適并未到場,自然也不知具體是何情況,只知事后太子被廢,封地洛城,最后郁郁寡歡而死。此時余光掃過太子,覺出些古怪,太子似乎有些緊張?
空氣中似乎有暗香浮動,項瑤皺了皺鼻子,與方才入門時聞到的相同,掩唇作了干嘔。項青妤站了她身旁替她撫了后背,“沒事罷?”
項瑤噙了寬慰笑意示意無礙,循著氣味來源只瞧著一抹曼妙身影夾在不遠人潮中,恰是那名撫琴的蒙面女子,風拂了面巾,露出平凡的五官來,項瑤定定瞧著,皺眉推翻了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