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項瑤卻是猛然記起一事,永成十一年十月末發(fā)生的那樁大事,之后樊王中毒,命懸一線,是項青妤以血換血將人從閻羅殿拉了回來,可即使救回來毒已侵入心肺,雙目失明,猶如廢人。這一樁并非顧玄曄所為,她也只隱約記個大概,不由蹙緊了眉心努力回想。
項青妤見她眉頭緊鎖,當是為賀禮所愁,便道,“太子妃喜歡新奇事物,允灃那不缺那些,到時候讓他弄些個選選就成。”
項瑤聞言,凝著面前神情溫柔的女子,堪堪與上一世重疊,映出臨終一別,倒是真做到了豆蔻之年許下的話,若遇了那人,定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阿瑤,王妃。”一抹頎長身影出現(xiàn)房中,打斷了項瑤的回憶,宋弘璟同二人招呼過后道,“馬車已經(jīng)在外面候著,什么時候動身?”
今個十五,是項瑤同宋弘璟約好去六安寺還愿的日子,項瑤從過往夢魘中抽身,這輩子重來,即是報仇亦是贖罪,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姐姐同我們一道去六安寺嗎?”
“不了,元宵還小,帶著不便,你們?nèi)チT,我也該回去了。”項青妤婉拒,提了告辭。
項瑤夫婦便送人到了門口,看著她上了樊王府的馬車離開,項瑤凝了一抹深色,到底有什么漏下的,她始終想不通,依這世看,樊王慣是謹慎,無意皇位,如何會著了道兒。
宋弘璟伸手撫上她的眉心,“有煩心事說與我聽,別悶在心里。”
項瑤一怔,對上他強勢溫柔眼眸,那一瞬很有訴說的*,卻是堪堪忍住,畢竟重活一遭太過匪夷所思不說,沒有上輩子記憶的宋弘璟也不能解了她的困惑。
“看姐姐那么疼元宵,小元宵一定要平安長大才好。”項瑤斂眸說道。“六安寺最是靈驗,我想再求道平安符。”
“嗯。”宋弘璟清冷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亦是正色。
兩人上了馬車朝著六安寺的方向而去,行至朱雀門就被人潮堵了道兒,外頭熙攘嘈雜的聲兒傳來,項瑤撩了簾子瞧看,遠遠就瞧見人群中心圍著幾名身穿神衣,頭戴神帽的薩滿巫師,其中一人身形曼妙,與其他幾人不同,面上覆著代表神衹的面具。
馬車駛到那幾名薩滿巫師身旁,不管宋弘璟的隨侍如何驅(qū)趕,徹底走不通道兒,巫師身后跟著不少被救治好的患者,虔誠跪拜,宣揚著他們的神通,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隊伍,祈求祝福消災解病,長命百歲,不時跟著發(fā)出的呼喝聲使得馬兒有些不安。
宋弘璟皺眉下了馬車察看,人群里有不少認出他來的,悉悉索索地說著宋將軍,宋將軍……因畏懼于他身上的煞氣,下意識地讓了道兒,人潮隱約破開了口子。
那明顯是女子的薩滿巫師走向了他,伸手摘了面具,即使臉上兩道油墨重彩,也掩不住她姣好容貌,眼角淚痣更添了嫵媚風情。
女子站定他面前,紅唇微牽,手貼左胸地施禮道。“阿不日格。”那目光灼灼,滿是敬仰之意。
眾人不解其意,低低交耳議論。
宋弘璟眉目修長,透著清冷孤傲,并未理會,折身回了馬車。而坐于馬車里瞧看的項瑤卻是定定望著那名女子的那顆淚痣出神——竟然是她!
☆、82|76.
見項瑤神色恍惚,宋弘璟難得多看了那處一眼,發(fā)現(xiàn)方才與他說話的薩滿巫師亦是凝著這方向,視線正對,沖著自個眨了下眼,風情十足。宋弘璟轉(zhuǎn)開目光,默默落了項瑤身上,瞥見后者無動于衷的樣子微挑了眉梢。
“……”
項瑤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亦是沒想到顧妧會以這種方式出現(xiàn)眼前,其父駱王是景元帝同父異母的兄弟。當年梁王野心勃勃,弒父篡位,發(fā)動‘永元之變’,景元帝靠宋鴻儒才打了翻身一仗,繼承大統(tǒng),而駱王見勢便將潛逃的梁王出賣了個干凈借以保命,后封地曜城,令其這輩子都不許踏入京城。更因著近年來削藩被徹底架空了權(quán)利。
曜城與羌族相鄰,自宋弘璟打退議和后,那位駱王的日子才算是好過不少。
馬車已駛出一段路,那窈窕身影被人群遮擋再看不見,可項瑤依然記得那人一貫的倨傲神色,以及滲人手段。永城十二年末,顧妧進京為太后賀壽,道是頭回入京央了顧玄曄作陪,而那時她正病得難受不想放人,道她是勾人狐媚,孰料當夜就重了病情陷入昏迷,夢里盡是蛇蟲鼠蟻爬在身上,卻怎么都醒不過來,若不是顧玄曄喂了她解藥,要自己慎言還不知是顧妧下的手。
也是后來才從顧玄曄口中得知顧妧生母是苗疆人,擅制蠱毒,顧妧繼承衣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不可得罪。
蠱……薩滿巫師……項瑤腦中驀然閃過靈光,隱隱有了猜測。
宋弘璟自她沉思便一直默聲不作打擾,此時見她終于舒展眉頭,神色豁然,問了道。“阿瑤識得那人?”
項瑤已是回神,搖了搖頭,這輩子的項瑤是不認得的,瞟了一眼宋弘璟,回憶起了走前一幕,目光稍利,磨了牙根。“她方才是在勾引你罷?”
宋弘璟凝著她,眼底總算起了一絲笑意,伸手將人攏在懷里,抵著發(fā)旋呵笑道。“阿瑤可要看牢了。”
項瑤被圈住,一臉大寫的苦逼,夫君招完一個瘋子又來個毒娘子,遂憤憤咬住他的胳膊用了力,含糊咕噥,“搭上命也不讓。”
“嗯?”那一縷尾音含笑,當是玩笑。
項瑤卻聽著那蘇到人心的低吟,一雙烏黑眼眸亮得驚人,里面滿滿的是不悔的堅定。
馬車駛到六安寺,宋弘璟與項瑤入了寺廟,小沙彌迎了上前,聽是要找圓慧大師,便道大師正在替施主做法,請二人稍事等候。宋弘璟領了項瑤去了竹居,便是項瑤當初見他與顧玄胤下棋的地方。
竹林掩映,風拂過,落葉簌簌。
“難怪子奚君早期的作品都與佛門清幽有關(guān),在這地方,確是能出佳作。”項瑤環(huán)視四周,淡淡檀香縈繞,更顯幽靜。
“子奚常道佛門清凈,便與方丈求了此處,少有人打擾,參禪悟道,我總以為他會先祖后塵剃度出家。”宋弘璟說起,眼眸微閃,像是想到某人光頭的樣子浮了一絲淺淡笑意。
項瑤瞧著竹林深處單獨的小院,頗有遺世獨立,世外桃源的意味,正四處打量便聽得身后驀然響起兩道恭敬喚聲,與他二人行禮,瞧見項瑤臉上驚色,忙是請罪。“驚擾夫人了。”
“無礙。”項瑤睨著二人相似面孔,笑笑道。因著宋弘璟的緣故,知曉二人定也是練家子,腳步無聲,若非刻意,普通人覺察不到。
宋弘璟讓人去忙,自個陪著項瑤走走。一路遇了幾人,皆作一色打扮,灰青勁裝,不茍言笑。
“玄鐵營的人?”項瑤揚眉問道。
宋弘璟頷首,一點不意外她能猜到。
項瑤心底哂笑,宋弘璟訓出來的人果然都隨了他。進了院子里頭,確是真正的清靜地,也省去許多麻煩,項瑤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子,須臾,便同宋弘璟道了心中所想。
不遠鐘樓,一口青銅大梵鐘敲響,渾厚鐘聲響徹云霄,山鳴谷應,悠揚回蕩。項瑤去后殿拜佛,宋弘璟不便就留在了竹居等候。剛邁過拱月門突然與受了鐘聲驚嚇的野貓撞上,這一停頓,意外瞥見一抹熟悉身影,此刻正大發(fā)脾氣。
半晌,見人無動于衷,女子只好軟了稍許態(tài)度,“就一炷香的時辰,我很快回來。”
“項側(cè)妃莫為難老奴了,王妃交代您在這兒抄佛經(jīng),同樣是為王爺積福。”守門的婆子并不買賬,搬出了安瑾。
項筠神色略是僵硬了一瞬,險些維持不住風度,她遭安瑾打壓,這些個人精表面上恭謹,實際并沒有哪個真正把她放在眼里的,安瑾離開半個時辰,她就磨了半個時辰,顛來倒去就王妃有交代一句,堵了回來。可她本來就是求了安瑾帶她來的,王爺傷勢感染再度垂危,求神拜佛已經(jīng)是她唯一能做的,偏安瑾關(guān)她在這兒抄佛經(jīng),叫她怎生呆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