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睡得確是不錯。”老夫人應和了聲。“林道長可是神人。”
童姨娘一聽,眼里溜了一絲喜意,忙繼續(xù)道,“那天做法完了后罷,我好像聽見林道長說什么相沖,不過沒聽仔細就讓老爺身邊的人給請出去了。老夫人,您說會是什么沖了?”
老夫人眉頭一挑,氣呼呼道,“還能是什么相沖,還不是玉笙苑的那個克我!”隨后頓了一頓,露了狐疑神色,“道長真說沖了?”
童姨娘立刻點了點頭。
“我就說么,處一塊兒就渾身不舒坦的。”
正說著,一名丫鬟跟著婆子進了門,老夫人一眼就瞧出是那位身邊的侍候丫鬟,眼皮子一撂,收了話音兒,這是今兒個第三回來人了……
“老夫人,秦老夫人那邊設(shè)宴,請您過去一道用飯。”
“唉喲我牙怎么那么疼呢,就不去了,吃不痛快咯牙。”老夫人假意捂著一邊面龐,話里有話道。
……
“牙疼?前頭請那兩回怎么不說,拖到這時辰,這不故意么。”聽完丫鬟稟報,一鵝蛋臉美婦人蹙著眉心道,正是秦老夫人的兒媳賀氏。
軟榻上的老婦人一身深藍的錦緞繡袍,兩鬢銀絲一絲不茍地梳起,盤桓髻上簡單簪著青玉扁方,素雅不失雍容氣度,聽了賀氏的抱怨淡淡掃過去一眼,招呼著屋子里一眾女眷入座。
桌上先上的幾道菜已經(jīng)有些涼了,叫丫鬟撤了下去,換了熱菜上。一盤顏色黃白的雞髓筍,專用雞腿肉中的骨頭敲碎取出骨髓,點綴在鮮筍盤中,雅致清透,且脆嫩爽口。調(diào)好的豆腐擠成八個丸子拖糊裹上面粉屑炸成金黃的明珠豆腐,以桂魚肉,豬肉,蝦肉,豬肉湯等制作而成的琉璃珠璣,翡翠玉扇,芙蓉如意卷,海棠酥……滿當當一桌,豐盛可口。
秦老夫人坐在了主座右側(cè),那位置依舊給空著,面前擺的都是廚子特別給做的素齋菜。自打老太傅過世,秦老夫人就一直茹素,潛心向佛,原本就知書達理的性子也愈發(fā)顯得溫厚,就更不計較原配老夫人那些個小打小鬧了。
“動筷罷。”
除了未到場的老夫人和童姨娘一房,府里的女眷都在,顧氏坐在空座的左側(cè),與秦老夫人隔了個座兒,才吃了兩口,碗里就多了筷肉。秦老夫人擺回了公筷,笑瞇瞇道,“多吃點兒。”
“謝謝秦老夫人。”顧氏端著碗,笑容里夾雜了一絲愧疚,她從小養(yǎng)在太后身邊,而秦老夫人與太后是表親,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后來她嫁給項善琛,本該是親上加親,卻因為隔著老夫人那層緣故在,反而沒有從前那么親昵,可秦老夫人待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項瑤見狀,主動夾了筷素肉到老夫人碗里,“祖母也多吃點。”
秦老夫人微微一怔,隨即夾起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瞇起的眼里盛了滿滿笑意,連道了兩聲好,一抬手的就露了腕上戴著的沉香木福壽如意手串。
“好啊,我道以為你那手串是為誰求的,原來是討好祖母來的,祖母本來就已經(jīng)偏心的,以后可不只記著你的好了。”項青妤坐在項瑤旁邊,故意嗔道。
“姐姐拿了捻珠特意請圓慧大師開光,祖母一樣念你的好。”項瑤笑嘻嘻地回嘴道。
坐在下首的沈氏瞧著心里暗暗驚奇,項瑤和項青妤的關(guān)系好她是知道的,可什么時候跟秦老夫人那般親昵了,若說起來,兩位老夫人確是秦老夫人這邊的關(guān)系厲害些,以前自個兒還笑項瑤母女傻,可這會兒瞧著又不像,原先有的討好之嫌,叫項青妤一說反而不顯得造作。
不過沈氏也沒多想,畢竟秦老夫人待兩母女的好大家也有目共睹,先前反而是那倆人不識好,再說好不好的都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
用過了飯,待在屋子里的反而覺著有些悶熱,賀氏便提議往湖心水榭坐坐,秦老夫人有午休的習慣便沒跟著一塊兒,反而叫丫鬟拿了上好的白露茶招呼。
等一行人到了水榭,才發(fā)現(xiàn)原先說肚子疼沒來的童姨娘也在,大概是圖個涼爽,見著眾人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賀氏瞅著皮笑肉不笑地問了句,“童姨娘這會兒的肚子怕是不疼了罷?”
“先前疼的時候一陣陣兒,呵呵,這會兒已經(jīng)好了。”童姨娘扯著尷尬笑意答道。
只是聽的人沒一個信的罷,當然也沒人計較就是了。待人坐下后,丫鬟泡了茶,奉上點心,就退到一旁侍候著。姑娘們有自個兒的圈子,在一塊兒說話玩鬧,婦人們也自成一派喝茶閑話,只是扯的話題都是些家長里短,還能聽上京城里的最新傳聞八卦。
論起正牌夫人里頭,就屬沈氏出身最差,而且這么多年沒個動靜,只有掛在名下外室庶女的項蓁,在賀氏這樣娘家厲害的底氣就弱了幾分,也有點巴結(jié)的心思在,便挑了賀氏兒子項允禮的話題道,“允禮年紀輕輕就任了翰林學士,可謂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我出去打牌,不少夫人都向我打聽允禮喜歡什么樣的姑娘,搶手得很呢。”
賀氏叫她這一番話說得心情舒暢,對于自個孩子不無驕傲,矜持地笑了笑。坐在沈氏旁邊的童姨娘抓著把瓜子嗑,一聲聲的擾人,加上她天生有些斜眼,沈氏瞧著就跟嘲諷她似的,略不舒服的皺了皺眉,想到外頭傳聞,語帶譏誚不懷好意道,“允晁近日可是出大風頭了,那篇文章作的連書院老師都夸贊,如今京城里都說太傅家的倆孩子都出息得很。”
“允晁隨了他爹,愛講道道,不過講得蠻得理的,不像現(xiàn)在的世家子弟只曉得吃喝玩樂。”童姨娘咧著嘴角,臉上得意的神色毫不掩飾。
站在賀氏身后一直沒怎么吭聲的柳姨娘突然出了聲兒道,“我怎么聽說允晁那篇文是跟人買的,還是強買,欺負人窮沒個家世背景。”
柳姨娘是項善明的妾侍,項允灃的娘親,方才童姨娘說吃喝玩樂的世家子弟,可不拐著彎的在說項允灃紈绔么,當下就不痛快了。
“你什么意思!”童姨娘一聽立馬站了起來,指著柳姨娘的鼻子道,“你是嫉妒我家允晁亂污蔑人罷!”
“童姨娘,我可沒冤枉他,不信你去書院找人問問看有沒有這回事,項允晁仗勢欺人,打的還是太傅府的名號,說出去豈不是丟的是已故老太爺?shù)拿鎯骸!绷棠镆沧觳火埲耍@事兒還是項允灃同她說的,道是那被欺負的書生可憐來著,還給了些銀錢給他母親治病。
“你……你就是生的兒子不如我兒子才這么說的!”童姨娘鄉(xiāng)下出身,一擺就是個潑婦架勢,怎會輕易讓人說了去,嘴皮子一利尖酸道,“你也不瞧瞧你家允灃不學無術(shù),吃喝嫖賭除了嫖沒有,其他哪個不占了,問問外人哪個說起來不搖頭!就是個沒出息的!”
“你說誰沒出息呢!”柳姨娘平日里柔弱,兒子卻是她的軟肋,由不得別人說不好,當下就跟童姨娘掐上了。
童姨娘也不是吃素的,有老夫人護著更是有恃無恐,柳眉倒豎,一甩手便將瓜子甩在柳姨娘臉上,柳姨娘雖說樣貌瞧著柔弱,性子卻是要強,這般讓人欺辱,當即就氣的拿起了茶杯扔過去,也虧得童姨娘身子靈巧,生生躲了過去,不過茶杯摔在地上,燙了童姨娘的腳,哎呦一聲慘叫。
“你個賤人,你是想燙死我。”
“誰是賤人,你個鄉(xiāng)下來的破痞子破落戶。”
兩人越嚷嚷,嗓門越大,身子也越挨越近,其他人見狀紛紛在旁邊勸著,也有扇風點火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先動手推的,兩人一下就纏在一塊兒揪打起來,一個抓了另個頭發(fā),一個抓了衣領(lǐng)子,手上都下了狠勁兒。
顧氏就在兩人旁邊,一邊勸著想要拉開二人,奈何她力氣單薄反而叫兩人推開,踉蹌了兩步,仍是不懈。童姨娘余光瞥見,眼里升起一抹詭云,在顧氏再靠近的時刻,借著混亂突然伸手狠狠推了顧氏一把,后者不察,猛地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額頭扎了木屑,蹭起好大塊皮,頓時鮮血汩汩而流。
☆、第16章 問審
“夫人只是皮外傷,并不嚴重,止住血,再用膏藥外敷即可。”一位下巴一撮白胡子的老者替顧氏診過之后,從自個兒背來的藥匣子里取出個白瓷瓶交給侍候顧氏的丫鬟,此人正是項瑤從郡縣請來的孫神醫(yī)。
“多謝孫大夫。”項瑤謝過,命云雀送上診金,親自送孫大夫到門口后著小廝小心護送人回去。
待回轉(zhuǎn)身回去,就見斜倚著床榻的顧氏正伸手摸上額頭纏著的厚厚紗布,臉色稍顯蒼白,項瑤見狀掠過一絲心疼,這些日子精心養(yǎng)著受這么一遭,思及顧氏受傷的原因,眼眸深處,席卷的暗涌如潮。
顧氏見她神色陰郁,當她是擔憂自己便寬慰道,“娘沒事,這會兒已經(jīng)不暈了,大夫不也說了無礙。”
說罷,就要從床上起身,卻被一只骨肉均勻纖細白手按住了肩膀,重新坐了回去。站在顧氏跟前的項瑤面沉如水,看著顧氏的眼一字一句道,“大夫說娘傷著腦袋,暈眩不止,傷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