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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貴妃站在門口,終于含淚對女兒招了招手。
“母妃!”常念小跑過去,緊緊抱住她,眼淚奪眶而出。
虞貴妃不禁問:“這些年,你在西北,還好嗎?”
“好,女兒過的很好,您看!”常念站在虞貴妃面前,沒災沒病,活蹦亂跳,除了眼睛紅紅的,透出些許弱不禁風。
虞貴妃抹了抹眼睛,點頭,總算放下心,帶她進到殿內。
三年未見,母女倆有許多體己話要說。
適時,躲在圓柱后的朝華才慢吞吞走出來,望向關閉的殿門,發自內心地笑了笑。
還好她昨夜保護好虞娘娘,不然今日朝陽妹妹從西北回來,沒有娘親抱抱,就要哭鼻子了。
可是過了一會,朝華又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腦袋。
她想起她的母后,總是兇巴巴的罵她,沒有虞娘娘一半溫柔細致;她的哥哥眼里心里只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像大哥哥那樣溫和體貼,她也想要娘親和哥哥抱抱,還想進去和朝陽妹妹說說話。
一直照看她的徐嬤嬤小聲提醒道:“殿下,咱們先回去吧?等夜里,或者明日再過來,朝陽公主心里必定記掛您,說不準待會就來找您玩了。”
朝華站著沒動,也沒有說話,好半響過去,才默默轉身回華安殿。
路上她吃了很多顆橘子糖,咬起來脆脆的,甜甜的。
朝華回到瓊安殿,就開始去衣櫥翻找衣裳,又去梳妝臺挑亮晶晶的首飾。
徐嬤嬤不由得問:“殿下,您做什么呢?”
朝華笑道:“他們終于不打架了,是好事情啊,而且……朝陽妹妹說好了會給我帶姐夫回來的,眼下她回來了,我,我得打扮一下才好。”說完,她有點不確定,又小聲補充說:“我見她們都是這樣的…”
徐嬤嬤嘆了口氣,心道一句傻人有傻福,面上卻笑道:“自然是了,老奴來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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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一場慘烈宮變,老皇帝雖被太醫們救了回來,身子卻不行了。
院首大人斟酌說過:“調養得宜,最多還能撐一年半載。”
當時滿殿寂靜,針落有聲。
夜間,皇帝恢復神志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叫院首進來,而后傳喚豫王。
父子徹夜長談。
翌日早朝,掌事王公公宣讀立儲圣旨,豫王入主東宮,皇帝病重,由太子攝政。
叛黨徐太后及端王一黨,念及手足骨血至親,端王被射中雙腿,日后再無站立可能,夫婦貶為庶人,終身幽禁京都大牢,其女及府中下人流放西南苦寒之地,終身不得踏進京城,至于徐太后,遷移壽康宮幽閉北塔佛寺,吃齋念佛,至死,不得入先帝皇陵。
一場血腥政變以和平告終,未殺一個人,到底還是仁慈了。
老皇帝住進永樂宮養身子,有愛妃貼身照顧,日子還算舒坦。
要知曉,這些年他們的感情一直不算深。
皇帝心里都明白,虞貴妃為著兩個子女,待他可謂給足了體面和情意,然面子上過得去,底子里卻是若即若離。
眼下他病的奄奄一息了,虞貴妃待他卻多了分難得的細致。
皇帝自個兒琢磨啊,他才經歷了一場背叛,又是多疑的性子,尤其是眼下也不用批閱奏折了,有大把閑功夫。
最后,皇帝將目光放在閨女身上。
阿念從西北回來了,那樣柔弱的身子,如今好好的,甚至比從前要強了些,寧遠侯那個冷面硬漢竟也千般柔情。
常念端藥湯進來,察覺皇帝古怪的眼神,愣了愣:“父皇,您想什么呢?”
皇帝哀戚地嘆了口氣:“阿念,父皇沒幾日活頭了。”
“呸呸呸!您胡說!”常念連忙道,“只要好好調養著,太醫說您能長命百歲!”
皇帝笑笑,沒說什么,只喝了藥湯,又問:“賢婿呢?朕倒是想跟他切磋切磋棋藝了。”
常念無奈皺眉:“您喝了藥湯該好好休息!”
連床榻都下不了了,還尋思下棋!
“唉。”皇帝又連聲嘆氣,“阿念長大了,能管教父皇了。”
常念一噎,好一會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弱弱道了句“哪有。”
皇帝又數落道:“可不許委屈了賢婿,朕瞧他腰間垂下那香囊都破爛得不像樣了,還寶貝似的帶著,外人見了有損皇家顏面啊,你也不說給他重新繡一個?”
“咳咳!”常念瞬間漲紅了臉,更不知曉說什么了。
幸而這時候虞貴妃進來,沒好氣道:“陛下倒是越老越不講道理了,我們阿念生得漂漂亮亮的,琴棋書畫樣樣都好,這都算是便宜他寧遠侯了!還要什么香囊?”
聽了這話,皇帝非但不生氣,反倒開懷笑起來。
常念默默起身,當夜離開永樂宮回侯府都還是茫然的。
侯府都叫張媽媽收拾好了,朝夕院還是原來的模樣。晚膳時,江恕見常念心不在焉,深邃的眉眼微凝,問道:“還有什么不開心的?”
常念搖頭,父皇和母妃的事情,同這個糙漢說了也無益,于是便轉為道:“今日父皇責怪我委屈侯爺了,都沒有繡一個精致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