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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恕見她安安靜靜用起膳, 倒沒再說什么,夜里上藥時,動作更輕柔幾分, 禁.欲多時,他有失控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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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沒有料到的是,這件芝麻大的小事,一日后, 竟還有意想不到的轉折。
房嬤嬤出門看綢緞料子時, 遇上芳媽媽,二人正好都是往城西去, 遂一道閑聊幾句, 到綢緞莊才作別。
芳媽媽和水云在前邊不遠處的胭脂鋪子會面。
房嬤嬤探頭一瞧,頓時一驚,這不正是昨日從書房出來的素衣裙女人!天爺,竟然和江老太太都有關系!這還了得?
房嬤嬤生生等她們說完話才跟上去, 水云潛伏多年,警惕性高,察覺有人尾隨便不動聲色繞了道,好在房嬤嬤也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最后硬是探查到八尺巷一處低調的兩進院子,再往四周一打聽,才得知,這女人在此住了不少日子了。
常念聽完房嬤嬤口述,人都驚呆了,好半響才遲疑道:“莫不是養在外頭的……外室?”
不能吧?
房嬤嬤“嘿喲”一聲,握住小殿下的手:“娘娘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倘若這女人真是……恐怕是老太太也知情,恐怕就是老太太安排的,殿下,于子嗣上,咱們不得不思量啊?!?
“我明白?!背D畛聊蹋缃竦纳碜?,華姑看診時也說過,要調養恢復,少說也要一年半載,遑論有孕生子?
前段時間,她病得最重,當時江恕為她求藥,九死一生,已是冒極大風險,老太太定是加倍焦灼擔憂的,為考量大計,安排一個外室,不是沒有可能。
常念良久未語,房嬤嬤不由得壓低聲音:“殿下,可要老奴去——”
“不要?!背D顡u搖頭,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祖母年邁,為家族前程憂心后繼子嗣,本是人之常情,我的身子,子嗣緣強求不得。眼下既曉得有這個人,往后會發生什么,心里便有數了,今日除了一個,總還有下一個,難不成要變成妒婦日日盯著嗎?”
房嬤嬤猶豫道:“萬一,總不能眼睜睜看外頭的女人生下長子啊?!?
“長子?”常念笑笑,“沒有本公主的首肯,寧遠侯府的大門,便是長子也進不得,沒名沒分,算什么長子?”
要是當真走到外室生子那一步,想必也是江恕的意思,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也沒有意義了。
跌份的事情,常念才不做。
房嬤嬤嘆了口氣:“老奴的想法,若是這回按兵不動,再等等看看可否當真,再不然,到時咱們大可去母留子,日后養在您的名下,您體弱不宜產子,如此也可省去鬼門關走一遭。江家到底要顧忌明面與圣上,此番說不準也是這個想法,一舉兩得?!?
常念再次默然。
一老一少正說著話,朝夕院來了個傳話的小廝,說是侯爺有要緊軍務,興許要晚歸,叫殿下早些用晚膳,不必等他。
常念只說知道了,回身對上房嬤嬤蒼老憂心的面龐,再想方才那番話,她打了個哈切,怏怏道:“嬤嬤,你先下去吧,旁的事,日后再說。我累了,想睡會。”
房嬤嬤還有話沒有說完,見狀只好應下。
隨后,其實常念也沒有睡著。她躺著想了很久,潛意識里不太愿意面對這樣糟糕的境況,也不愿信這個假設是真,可,嬤嬤親眼所見,不是外室,還能是什么?值得祖母親自派心腹去會見,出入書房也暢通無阻。
常念心情很低落,晚膳也只用了一點。
江恕將近凌晨后三四更才忙完回來,明日是元宵,他處理完手頭上要緊的事務,將時間空出來,預備著帶常念去元宵燈會。
常念躲在被窩里,聽他換衣的輕微窸窣聲,安靜閉上眼睛。然后,一個暖熱的胸膛從身后靠近,擁住她,大掌摸摸涼涼的手腳,體貼而細致。
常念不舒服地動了動,從江恕懷里挪到里面去。
江恕眉心輕蹙,再緊緊擁住她,強勁有力的手臂圈在她腰上,長腿壓上來。
這下子,常念徹底挪不動了,長睫輕輕顫著,睜開,眼前一片漆黑。
“念念,”江恕知道她沒有睡著,溫柔親親她臉頰,“明日帶你去燈會好不好?”
常念沉默,很久才說:“……不去,我身子不好,去不得?!?
聞言,江恕的眉心,倏的跳了跳。
片刻之后,他這么說道:“好,不去也好,依你?!?
過了十五元宵,新年也過了。
西北的元宵節遠沒有京城熱鬧,概因氣溫回升,積雪融化了,街巷上才多了人,不過大多都是來往商販客旅,少有隆重慶賀的人家,莫要說什么盛裝游街的少男少女。
這是春笙和夏樟回來說的。常念倒不是很在意。
元宵晚宴后,江老太太拉著孫媳問道:“念寶,玩不玩牌?”
常念又想起那個“外室”,心塞得很。于是微笑著道:“您玩吧,我想早些回去歇下了?!?
老太太失望地摸摸孫媳的手背,“也好,身子好了,是該多休息。”
常念回去后,老太太才叫住了孫子,肅著臉問:“怎么回事?你又惹念寶生氣了?”
江恕無奈道:“沒有。”
“那就怪了,我瞧著她悶悶不樂的。”江老太太琢磨一會,毫無頭緒,可孫媳不高興,她也沒心思玩牌了,只拿拐杖敲敲孫子,“快回去好好陪陪念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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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漆黑的銀城被一簇簇綻放的煙火點亮,遠處還有孔明燈升起,此等夜景,仿佛還在除夕夜。
一輛馬車從侯府出來,緩緩行駛出定安街。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明媚動人的柔美臉龐。
常念手肘支在車窗邊,兩手捧著臉,遙遙望著天邊的絢麗煙火,不自覺彎了唇:“好漂亮?!?
春笙替她將毛領斗篷帽沿上隨風浮動的雪白絨毛撥開一些,也驚訝不已:“上午奴婢和夏樟出門還沒有這樣熱鬧的,本以為晚上也冷清得很,哪曾想竟這樣熱鬧,西北的風俗好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