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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聽完,唰的紅了一張臉,吃驚問:“……當真可行?”
常念信誓旦旦道:“當然,不信你去試試,不過——”
明珠心頭一緊:“不過什么?”
常念想了想,才斟酌道:“不過需得確定那人待你多少是有幾分心意的,他也是值得你這樣費心思的,不若一味癡情錯付,傷的豈非還是自己?倘若如此,寧肯痛舍情思另尋良人,也不做這低三下四、掉身價的事兒。”
明珠不禁怔然,“殿下見事竟如此明白。”
常念笑笑,其實是母妃教她的,母妃總說,姑娘家首先要自愛,方能被愛。
她遙望京城方向,因為不曾道出口的思念,語氣低落了些:“還是母妃教得好,我這個榆木疙瘩,遇事稀里糊涂,委實不聰明。”
明珠也聽母親說起過虞貴妃,那是個進退有度的厲害角色,明珠再看向常念,恍然有種重新認識一個人的感覺,她寬慰說:“若虞貴妃娘娘見到殿下如今的日子過得暢快舒心,也會欣慰寬心的。”
“當然了!”常念吃了瓣橘子,沁甜的果汁將低落情緒壓下去許多。
說話間,馬場上馬球賽開始了。雖是打文球,江老太太身手矯健,揮球利落,英姿颯爽,在一眾年輕小輩中絲毫不像是快要八十了的老太太。
眼看著進了球,鑼鼓敲響,常念站起來拍掌叫好,看臺左右坐著江老太太的老友,見狀也紛紛感慨不已。
誠國公府孫老夫人道:“不知曉的還以為她老婆子這是返老還童了。”
“寧遠侯府皆是英烈忠勇之輩,江老太巾幗不讓須眉,早些年可是隨老侯爺出征上過沙場的,我們幾個老胳膊老腿可是比不得她咯。”
幾個年歲相仿的老太太笑了起來。
座上卻有一道語氣意味不明的聲音響起:“只怕是一代不如一代,江老夫人七八十了尚可擋半邊天,有的卻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瞧著精致漂亮,可稍微碰一下就要碎了,如此怎堪配寧遠侯府世代英名?”
話落,看臺上有一瞬的寂靜。幾位年長的老夫人都沒有接這話。
常念眉尾一挑,瞥了說話的那女子一眼。
她招誰惹誰了,吃個橘子也不安分!
那女子卻是不卑不亢看過來,起身見禮:“臣婦柏莊氏見過殿下,不知可否有幸邀殿下上馬場比試比試?”
羅姨娘立時“哎呦”一聲,好似搶著護犢子道:“我們殿下實乃金枝玉葉,身嬌體弱,素來是個靦腆怕生的性子,哪能跟你們打馬球?這話可是柏夫人說笑了!”
那位柏夫人不冷不熱的,根本不理羅姨娘,只直視著常念。
常念漫不經(jīng)心抬了眼,先掃一眼羅姨娘,遂才對柏夫人微微頷首,落落大方:“今兒個只怕要掃夫人的興致了,有道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尺有所長,寸也有所短,本公主不善騎射,若要琴棋書畫,尚可一比。”
柏夫人呵笑一聲,“西北邊塞,還有哪個女子不會騎馬打馬球?想來是京城的風水養(yǎng)的人不一般了。”
聽這話,常念嘆一聲就該將她組的京城小圈子也一并請來安城的,這時,底下傳來一道溫柔聲音:“說起來,騎馬打球投壺,我也不會。”
常念詫異看一眼明珠,明珠笑了笑:“讓殿下見笑了,確實不會。”
孫老夫人打圓場道:“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京城天子腳下,風水寶地,自是筆墨文采居上,咱們西北廣袤無邊,會騎馬又算得什么?”
“有理,有理!”
柏夫人冷哼一聲,坐回去。
也不知這幾個老太婆吃什么迷魂藥了,個個將那位弱柳扶風的當成個寶來捧。
隨后,柏夫人換裝上了場,馬球技藝精湛,連連進球。
待一場畢,常念起身走下看臺,春夏二人替她撐傘遮擋日光,身后還有兩個宮女并排隨著,她向江老太太走去,行經(jīng)柏夫人時,腳步微頓,笑道:“夫人的馬球果真打得極好,本公主自嘆弗如。”
不論說什么,她的眼睛總是那樣單純無辜,是涉世未深的天然純澈,不染一塵,同樣的,任何雜質(zhì)惡念到了這里,都要被映襯出原形。
柏夫人的臉色頓時不太好。
江老太太在那頭招呼道:“念寶,祖母厲害吧?”
常念提起裙擺小跑過去,甜甜的嗓音格外好聽:“祖母當然厲害!”
柏夫人邊擦著額頭上的汗,扭頭看了看,四五個宮女跟在身后,又是撐傘又是拿帕子披風的。
這陣仗,可真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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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馬場是江家的,內(nèi)設(shè)茶館小軒,晌午時,江老太太在軒廳小憩片刻,常念輕聲出來,去馬場隔壁的馬廄看了馬。
芳媽媽心思靈活,見狀立時差人給寧遠侯送信。
馬廄里的馬匹自是高大漂亮,毛色極好,常念一一看過,都滿意,只是小心比了比自己這身量,心想上馬都難,莫說駕馭這大家伙,于是又搖搖頭,繼續(xù)往下走。可是走到尾了,也沒見著哪匹馬是稍微小一點的。
常念有些沮喪地耷拉了腦袋。
春笙寬慰道:“殿下,您何必在意那位夫人說的,又不是定要靠騎射來評判什么。”
夏樟附和,建議道:“改日您辦個詩會,比畫作,料她們個個成縮頭烏龜怯懦!”
“我自然明白。可,這該死的好勝心實在叫我坐不住!”
“本公主怎能不會騎馬??”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身后傳來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