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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姨娘撇撇嘴,不以為然:“天高皇帝遠,我總得為自個兒綢繆一二?!?
三姨娘嘆口氣:“這些年你在侯府撈的油水還少嗎?要我說,眼下要想謀個好前程,你就使出七分哄老太太的手段,去哄哄這位公主,到底是皇宮大內出來的貴主兒,難不成她還能苛待你不成?你安分了,江老太待你也差不了。”
“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羅姨娘起身站在窗邊,望著底下車水馬龍,行人姿態各異,眼神卻飄到北方邊地。
“我羅桔自出生就仰人鼻息,以往在家吃不飽穿不好,還要哄著主母哄父親,好容易逃出來,到了鐘鳴鼎食的侯府,日子好過些,又開始哄那善良心軟的夫人,到如今,老太太當我是只鳥兒逗,我也得低眉順眼盡心伺候,你竟還要我哄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這日子還有完沒完了?”
三姨娘幽幽問一句:“不然你還想怎樣?又能怎樣?你真當江老太這些年是老了不中用了不成?”
羅姨娘抿緊唇,撥弄著手腕上翡翠鐲子,許久不語,心中卻想起江老太太那蓮花紋的拐杖。
老太太身子康健,拐杖卻是從不離身,有一回她心癢摸了摸,生生被打了兩棍。
老太太板起臉來,拿拐杖便能將她活活打死。
三姨娘見她有所動搖,才走到她身邊和聲道:“我是為你好才說這些話,不若費這心神討你嫌作甚?寧遠侯府的姨娘,至少也比尋常人家的夫人富裕寬綽,想活好,只一條,安分守己,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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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宇文明珠去了一趟書房。
常念提著一盒糕點過來,正瞧見明珠進門的背影。她頓在原地不動了,將食盒丟給身后的夏樟。
春笙急忙道:“殿下,不如咱們也過去……”
常念冷冷打斷:“過去打攪人家敘舊情么?”
春笙垂頭不敢說話了。
常念站在原地許久,臉色越來越不好,最后尋了書房旁的涼亭坐下,主仆硬是坐了有半個時辰,才終于見宇文明珠笑著出來,手里還拿著什么東西。
常念頓時氣得拍了桌,拍得掌心一陣發麻,不知是疼的還是酸的,她眼眶涌上些許濕意,憤憤罵一句:“表里不一!今兒個冒出來恩師之女,明兒個是不是還要有什么戰友之女、部下之女?哦,人家都是有恩情的,本公主要是多說什么,倒顯得小氣!”
她心里不舒服,對宇文明珠的印象也階梯似的直往下跌??尚闹性綒鈵灒嫔暇驮绞潜憩F得風輕云淡。
這廂用過晚膳后,常念回房重新描了妝。
江恕回得早,見她這打扮,不禁微微皺眉:“今夜不睡了?”
常念從鏡子里掃他一眼,“祖母約了玩葉子牌?!?
江老太太的幾個好友陸續都到了,上了江宅拜訪,老友多日未見,敘舊拉家常,自是熱鬧,單是說話沒意思,于是老太太組了牌局,又請了人來唱戲,特來問孫媳婦身子可爽利了,夜里來不來。
常念滿口應下。
外邊天黑了,江恕默了默,不由得叮囑道:“祖母玩心重,你若乏了便早些回來歇著,別縱著她胡鬧,夜里涼,少吃茶,廚房那邊新煮了羊奶——”
常念描眉的手一頓,皺皺眉:“果然人上了年紀就會啰嗦,就連素來少言寡語的寧遠侯也不例外?!?
江?。骸啊?
他的臉色幾乎是瞬間陰沉了去。
常念訝異道:“呀,倒是阿念說錯話了?”
江恕露出個一言難盡的表情,走近看著鏡子里嬌艷欲滴的小臉,抬手靠近,常念忽然往另一側躲開。
江恕按住她肩膀,右手食指包著紗布,他換了中指指腹抹去她眉頭上畫歪的一筆,語氣沉沉壓著人:“我是上了年紀,你有什么不滿么?”
四方銅鏡倒映出兩人相貼的臉頰,江恕冷硬的臉龐像冰塊,而常念一張傾城脫俗的臉龐有如高山雪蓮般的清冷。
冷碰冷,硬碰硬,都是叫人不敢輕易靠近的。
靜默半響,常念冷哼一聲,也不答那話,推開他站起身來,從架子上挑了件水藍色披風,轉身那瞬,忽然被一雙有力的臂彎撈進了懷里,又緊跟著,跌坐到一側的曇花小榻上。
她回頭嗔怪,剛張了張口:“……唔!”
春笙進來回話,看見此狀連忙背過身跑出去。
外頭是芳媽媽,憂心問:“怎么了?”
春笙搖頭,實在說不出話。
這兩句話間,常念咬破了江恕的唇,氣洶洶的,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貓。
江恕擁著她擠在小榻上,一手墊著她的后腦勺,一手握住她兩只纖細的手腕壓在頭頂,任她咬。
常念嬌嫩的唇上染了血珠,也被他舔去,一回一回,不厭其煩。最后倒是常念先受不住了,哼哼兩聲,伸手摟住男人的脖子。
光影朦朧,曖.昧橫生。
江恕聲音低沉:“你在氣什么?”
“你說呢?”常念別開臉,“你摸摸你的良心,答應過我什么?!?
江恕頓了頓,常念趁他走神便用力推開他,跑了出去。
牌局散了,常念去了戲臺,一路上將唇蹭得紅腫。
戲臺上鑼鼓敲響,正是剛開場。
江老太太見她過來,忙起身招手:“念寶!”
常念動了動僵硬的唇角,笑了:“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