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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膳食葷素引起的爭執便是當下第一道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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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江恕照舊忙于京北大河修鑿,午膳未歸, 朝夕院中, 常念看著廚房呈上的膳食冷了臉。
倒不是因為他不在。
而是那午膳。
看著清淡,實則每道菜都添了肉食一類, 她才吃兩口便察覺味道不對了。
原以為昨夜妥協一回, 相安無事便罷了,哪料江恕今日竟給她來這一出,且看樣子是準備日后都這么辦。
實在欺人太甚也!
這才成婚不到幾日,便商量也沒有, 擅自做她的主,如今只是幾道菜,若她草草將就了,日后還不得叫他得寸進尺直接從外頭領個身材豐腴的野女人進門?
難不成是她脾氣太軟叫他以為她好拿捏嗎?
常念越想越郁悶,索性撂了筷子,又將發髻上的水晶步搖拔下,丟在桌上。
早上剛得了寧遠侯吩咐的張嬤嬤此刻戰戰兢兢,這府里兩個主子哪個都得罪不起,無奈之下只好硬著頭皮裝傻:“殿下,可是飯菜不合口味?”
常念抬眼看她:“你說呢?”
張嬤嬤訕笑兩聲,連忙上前替她布菜:“您瞧這茄子,老奴記得您昨兒個才說味道好。”
常念冷哼一聲,推開碗:“本公主說味道好,可沒叫你往里塞肉做成茄子釀。”
張嬤嬤張著嘴,僵在原地好半響答不出話來。
其余人紛紛垂下頭。
常念起身走到她們跟前,不冷不熱地問:“這侯府究竟是誰做主?這朝夕院究竟是誰的朝夕院?本公主如今連吃什么都做不得主了嗎?”
眾人心神一震,忙跪下一疊聲請罪:“請殿下息怒!”
常念卻不理會這句息怒,冷冷打發了以張嬤嬤為首的侯府下人出去,吩咐春夏二人將菜全撤下,另叫蘆嬤嬤和薈嬤嬤按她口味在朝夕院的小廚房重做。
及至晚膳,侯府廚房的仆婦們仍被棄之一邊。
張嬤嬤前去書房稟報寧遠侯時,忐忑心慌,話都說不利索了,一時是“侯夫人因不滿膳食動了好大的氣。”,一時又是“侯夫人動氣索性不吃了,連昨日最喜歡的步搖都不戴了。”最后還是“夫人在房里哭了許久,眼睛都哭腫了。”
江恕深深皺眉,頭疼得緊。
適時,宇文先生也在書房。
張嬤嬤退下后,宇文先生捋了捋胡須,勸道:“侯爺,公主自幼嬌寵長大,想來在宮中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吃食這些小事您何不如由著夫人喜好,惹了夫人不快,咱們侯府上下也不得安寧啊。”
然江恕撂下筆,劍眉冷厲,只道:“此事本侯必要管她。”隨后便大步出了書房。
宇文先生不由得愣了愣,他們侯爺幾時對內宅之事這般上心過?瞧這架勢,竟像是往常在西北大營管教不聽話的新兵一般,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難不成,他們侯爺這是把夫人當成軍營小兵了?
那可是老皇帝最疼愛的朝陽公主,能管得住才是怪了!
宇文先生慢慢悠悠出了書房,仰天嘆一聲:“這諾大的侯府日后有的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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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江恕疾步回到朝夕院,原是做好了應對那哭得眼眶通紅的嬌氣包,就連要怎么哄都在心中打了草稿。
哪知,才進了院子,就聞到一陣香味,再遲疑走近到門口,只聽里頭歡聲笑語:
“蘆嬤嬤的手藝又精進了,這個糯米丸子好好吃,你們快來嘗嘗。”
“南瓜粥也熬得好,軟糯香甜,本公主明日還要吃!還有那桂花糕也好吃,好像院子里頭就有一顆桂樹,明日去打些新鮮花瓣來。”
“奴婢們晚上就去!明早就給殿下做來!”
“就你機靈!天下美味無數,本公主偏不愛吃肉。”
江恕:“……”
這便是動好大氣?氣得不用膳?躲在被子里眼睛都哭腫了?
他臉色沉著,一言不發出了朝夕院。
此后兩日,寧遠侯府便悄無聲息地變了天。
分明前兩日還是甜甜蜜蜜的,侯爺夫人同進同出,能聽著夫人撒嬌,又能聽著侯爺沒脾氣地哄,如今倒好,兩個冤家也算不上吵架,偏就是一句話不說,侯爺每每早出晚歸,也再不聽夫人問起什么了。
當然,常念的日子還是順暢快活的。
虞貴妃給她派來的嬤嬤宮女雖不能上天入地,但也可擔得起一句“神通廣大”
吃好喝好玩好,心情便好。
這日傍晚時,春笙拿了幾張拜貼來,內容大致是幾家夫人欲攜女登府道謝的。
常念看這走勢,正在她預料內,先前費心安排閨秀們與西北將領相看不是妥了么!
她自是笑眼應下,又派人準備起明日的招待宴。那些閨秀是張嬤嬤精挑細選,人品能力都可信,是以并不拘是哪一個嫁去西北,只要他們互相看上眼,她撮合一番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