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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怒?”太后重聲反問,“你倒是來教教哀家如何息怒?”
皇后說不出話,手中帕子不由得捏得更緊了些。
太后:“原想韜兒身后有將軍府,又有舒家在朝堂上助力,是略高豫王一籌,眼下我們失了寧遠侯這顆大樹,豫王無異于如虎添翼,皇帝那顆心可是早就釘在虞妃那挪不動道了的!瞧著吧,要不了三年,你們娘倆都得被打發去冷宮。”
“不若,不若再冒一次險,只要沒有朝陽,這婚事斷斷是成不了,屆時兒媳推嬌嬌上去,尚可力挽狂瀾……”
“說的好聽!用腳趾頭都不該想出此等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數?!碧髤柹g斥道,“朝陽一個大活人,怎能說沒就沒?皇帝能放過?還是寧遠侯能放過?還是你覺著虞妃和豫王是死的?只怕你還沒弄死她,自個兒便要見閻王?!?
皇后再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得硬著頭皮問:“依母后看,如今可怎么辦才好?”
太后緩了口氣,捻著佛珠思忖,許久才道:“立刻從朝中選中兩家地位舉足輕重、日后能助韜兒奪嫡的,安排給舒衡和嬌嬌,越早成婚越好?!?
“這……”皇后面露難色,她怎能甘心就此放棄?
太后瞧著皇后,不冷不熱道:“寧遠侯才回京不到兩月,朝堂局勢就變了。哀家言盡于此,怎么選便是你的事了。”
皇后一咬牙:“兒媳遵命!”
太后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不耐煩地揮手道:“一個個的不讓哀家省心,下去吧?!?
話落,又忽地道:“你日日白著一張臉是奔喪么?若不想虞妃頂了你的皇后之位,就趕緊找個太醫瞧瞧!”
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臉,恍然一怔。
夜夜噩夢纏身,皇帝一月都不來長春宮歇一回,孤枕難眠,如何能不人老珠黃?
自然,太后知曉了,也只會罵她不中用。
皇后恭敬行禮,退出了壽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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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悄無聲息的,轉眼便到了八月十五。
中秋佳節,闔家團圓,是個好日子。
皇帝先于當日早朝昭告了賜婚一事,晌午時,賜婚圣旨便由王公公親自送到寧遠侯宣讀。
一時候,民間炸開了鍋,茶舍酒肆的說書先生當下就換了話本故事。
朝陽公主婚事已定,賭.坊開局,壓寧遠侯抱得美人歸的贏得盆滿缽滿,有人卻輸得褻.褲都不剩一條。
而加官進爵又娶得皇帝掌上明珠的“大贏家”寧遠侯,卻是在書房中靜坐許久,眉心淺淺蹙著,臉色微沉。
這圣旨寫的雖是華美奪目,令人生羨。
然,禮部全權操辦一句所包含的意思極廣,而最為關鍵要緊的問題:
——何時大婚。
卻未有明言。
他回京城至多待半年,便要回西北掌權。
所以,老皇帝,究竟是怎么個意思?
第18章 吻他 定情信物
然而,老皇帝又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這是他捧在手心疼了十幾年的寶貝閨女,閨女的婚事自是頂頂上心,可一朝出嫁,便是遠去西北,老父親確實是舍不得啊,那日靶場上,閨女也哭著說舍不得他們,希望能在京城中多留些時日,皇帝動容不已,左不過,婚姻大事,豈非兒戲,不急于一時!
賜婚圣旨下來,禮部也開始著手準備了的,當然,行事效率另當別論。
朝陽公主的大婚禮儀不緊不慢,徐皇后那頭的手段卻是快,不過兩日就給舒衡和徐嬌嬌擇選出良配。
一則是內閣大學士趙令才的嫡子,指給徐嬌嬌。
起初徐嬌嬌自是千萬個不愿意,暗里不知道罵了多少句朝陽公主表里不一蛇蝎心腸……她滿心幻想著成為寧遠侯的正房夫人,夫君手握幾十萬兵權又掌管著整個西北,威風凜凜,嫁過去后自個兒也能跟著沾光,然姑母的命令下來,加之家族中長輩嚴詞厲色,再不愿也得老老實實與那趙公子相看。
好在,趙公子風度翩翩,儒雅俊朗,說話又是溫文爾雅的貴公子氣派,徐嬌嬌與之相處一二回,倒是沒有不滿了。
然舒衡這邊卻沒有那么順利了。
皇后替他擇選出的貴女是威猛將軍陸永的嫡女,雖無傾城傾國之姿,但模樣秀麗端美,賢惠能干,算是京中貴女上乘的,最為關鍵的,是威猛將軍負責守衛皇宮及京城出入,日后若有變故,也好攔住寧遠侯的西北大軍進京馳援豫王。
徐皇后愁得頭發掉了一大把才費盡心思選出這么一個好人家。
舒衡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
舒母隔三差五地以賞花喝茶這些名頭請陸氏女登門,給二人制造相見時機。
舒衡不是推拒公務纏身,便是給那陸氏女冷言冷語,如此三四回下來,兩家都有些下不來臺。
舒父怒了,直接上書一封告假,禁了舒衡的足,令其在祠堂反省己過。
哪料,半月過去,只在舒衡房中搜出一張張情真意切的“書信”,字句皆是對常念的懇切情感。
舒父徹底怒了,這日拿了滕條于家祠中厲聲責問舒衡。
“子郁,你如今二十有四,再不是初出茅廬的混小子,難道還不明白肩上重任嗎?寧遠侯今年也不過二十五,只比你年長一歲,卻已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一言一行狠辣老沉,就連為父都不是他的對手!他的手段作風,武舉當日你也是領教過了的,現下滿城都拿你與他作比,孰高孰低不用為父多說,你心里應當有數!”
舒衡跪在祖宗排位前,一臉憤悶:“寧遠侯自是千萬個厲害,兒子不敵他,可若無他,阿念如今就是我的妻子,兒子不與他爭高下,只為求一人心,何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