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時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恕自寧遠候府出發(fā),常念從皇宮而來,二人都是去往豫王府,京安大街偶然相遇后走的當然也是同一條路。
奈何,常念絲毫不知內(nèi)情,眼見他一路相隨,靜得跟不會說話的木頭一般,比從前虞妃給她挑的侍衛(wèi)還要刻板盡職,也難怪會誤會。
現(xiàn)在好了,鬧了個大大大烏龍。
常遠一句“等候多時”下來,常念那小身板都僵了一僵,因為羞惱,臉頰也紅透了,她不自覺地垂下眼睛,根本不敢與江恕對視,一時間心亂如麻,飛快想著應(yīng)對之策。
不若還是“暈”上一回,眼不見心不煩!
可,她才出洋相,說不準這時候已經(jīng)在寧遠侯心中落了個高傲自大自以為是的壞名聲了,這會子再暈,難免又有個膽小怕事只會逃避的缺點……
或者,她干脆大大方方應(yīng)下來,左不過她堂堂朝陽公主,便是將他寧遠侯當一回隨行侍衛(wèi)又如何?
沒什么了不得的。
多少人想給她當侍衛(wèi)還沒機會呢!
對,就是如此!不過區(qū)區(qū)小事,她需得冷靜沉著端莊大方,反正,公主的尊貴體面絕不能丟!
想罷,常念一鼓作氣抬起頭來,下巴微揚,看向江恕,可對上那一雙似笑非笑的漆眸,心緒到底還是亂了一瞬。
江恕不言一語,見她好一陣絞盡腦汁,此刻卻欲言又止,只挑了挑眉:嗯?
常念不許自己露怯,極力用平常的嗓音道:“既寧遠侯與哥哥有約,朝陽便不多打攪了?!?
“嫂嫂,咱們走!”說罷,常念便挽上宋婉的胳膊,先一步進了豫王府。
那纖弱的身子嬌小玲瓏,一行一步牽動煙霞色的裙擺,隨著她越來越快的步子,蕩出圈圈漣漪,秋日天色漸沉,愈發(fā)襯得這一抹落入人間的霞光生動絢麗。
江恕遠遠看了一眼,卻覺察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來。
若這驕傲得跟個小孔雀似的朝陽公主知曉,其實那袋糖炒栗子,也是下屬十騫愛吃才買的,而他不過是見她的栗子灑了滿地,順手問十騫要了來,遞給她,該是何種模樣?
“阿念今日怎么怪怪的?!背_h頗為不解地嘀咕了一句,再看向來肅穆威嚴的寧遠侯嘴角那抹似有還無的笑意,更為困惑了:“江侯想到了什么樂事?”
江恕微微皺眉,一副“我有嗎”的表情,淡淡解釋了一句:“并無。”
如此,常遠也不再多問,引貴客進門。江恕臨行前回身略示意隨行而來的十騫。
十騫會意,將馬交給王府小廝后便轉(zhuǎn)頭往另一個方向去。
-
此次豫王親自出府迎接,可見對江恕之重視,不過迎貴客入府后,首先去的不是環(huán)境清幽雅致的廳堂,也并無上好的茶水,他們?nèi)サ模浅睗耜幇档牡乩巍?
王府地牢建在東南一角,其上是幾間廢棄的小屋,頗為隱蔽,沿屋內(nèi)暗門拾級而下,便是曲折冗長的小道。
小道昏暗陰沉,只靠幾個火把照亮前路,里頭不斷傳來審訊犯人發(fā)出的凄厲叫喊求饒,越往深里去,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便越重。
常遠眉心微皺,立時有侍衛(wèi)遞上一方雪帕。
他著一身松青長袍,腰間瑩白玉佩泛著光澤,加之生的俊朗,面相儒雅隨和,自是風光霽月的王爺,與此地則顯得格格不入。
然江恕一身黑衣,眉峰凌厲,眼神冷冽,行在別人家的地牢有如候府一般神色無常,倒更像是這里的主子。
二人行至深處一牢房門口停下,常遠拿開掩口鼻的雪帕,笑道:“江侯,本王給你備了一份大禮?!?
一路走來,江恕心有猜測,此刻沉靜的眼底難得浮現(xiàn)些興致:“有勞殿下了?!?
而后便有侍衛(wèi)解鎖打開牢門。
常遠重新將雪帕敷上口鼻,抬腳欲進去,江恕在身后叫住他:“殿下留步?!?
“也好。”常遠頓了頓,還是退出來,他養(yǎng)尊處優(yōu)二十余年,平素就鮮少屈尊踏足地牢,也著實受不得血腥臟污。
江恕卻不然,沙場征戰(zhàn),生死予奪是常事,見慣了刀.槍血肉的廝殺,區(qū)區(qū)地牢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再者,他漠著張臉本就活似冷面閻羅了,哪里還有什么牛鬼蛇神敢靠近。
牢房低矮,他身量修長,低了低頭才進到牢內(nèi)。各色可怖的刑具之中,只見刑架上綁著一個被鞭打得血淋淋的男子,垂著頭,看著像是暈了過去。
江恕面無表情地抬了抬手,涼薄的聲音不容置疑:“潑醒?!?
立時有侍衛(wèi)端來一盆摻著碎冰的水澆上去。
那暈過去的男子渾身哆嗦一下,頃刻便被徹骨寒氣激得清醒了過來,抬頭大叫:“饒了我,饒了我!”
江恕看清他的臉,不由哂笑一聲。
——確實是大禮。
日前,他在回京途中發(fā)現(xiàn)與候府來往的消息被掉包,便警覺身邊出了細作,抓細作是易事,只是要查清究竟是誰在背后策反利用他寧遠侯,還需廢些功夫。
這兩日,十騫追查到了端王府,昨夜不慎叫那人跑了,線索便也斷了。
眼下牢房中人,正是僥幸逃走那位。
有道是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江恕轉(zhuǎn)過身來,方格小窗外的光線落在他身后,半明半暗,他俊美而透著野性的臉龐上終于有了些許表情,卻是危險的狠厲。
“多謝?!苯”〈捷p啟,“正好,本侯也有一份薄禮,回敬殿下。”
牢門外的常遠倒是沒想到,便問:“是何?”
江恕:“借殿下地牢一用,便知是何。”
常遠應(yīng)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