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時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定下的軍規,譬如第九條:凡是軍務在身,任何人不得夜飲宿醉,不得晚睡,更不得縱.欲。
侯爺以身作則,無人敢不從。
整個客棧陷入安靜,不過負責運送物資的一行人卻不敢歇著,天灰蒙蒙亮時,就進了城。
-
“那寧遠侯當真是好狂傲!人遠在西北都不曾見過你一面,竟就向父皇遞奏折說要娶你?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又早早備好了聘禮,你是沒瞧見那好幾十輛馬車運的東西,整條街都叫他給堵了!且那傳聞光是排隊都要排到明年八月的錦繡閣,今兒一早掌柜的竟親自登了寧遠侯府的門,我的天爺,寧遠侯以為他娶的是什么見錢眼開的膚淺女子?只管砸錢只管靠他的權勢嗎?他娶的可是大晉堂堂的朝陽公主好不好!現在就這般妄狂自大,不難看出此人在西北是什么強勢霸道的作風,你若當真嫁去了,莫說夫唱婦隨,吟詩作對附庸風雅,只怕兩兩相對靜默無言也要被這廝氣死!”
一早,瓊安殿里便傳來道道氣憤罵聲,說話的,正是丞相的嫡長女宋婉,也是豫王常遠去年才娶過門的王妃,常念的親嫂嫂。宋婉本是進宮來給虞妃請安的,這是才從永樂宮過來瓊安殿,不知怎的,說著說著就為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姑子抱不平了。
常念懶懶地趴在繡花軟枕上,看她這素來端莊文雅的嫂嫂氣的不像樣,一時間,好氣又好笑,忙叫大宮女春笙端了涼茶過來:“嫂嫂快喝口茶消消氣。”
宋婉這才停下來,喝了口茶,見小姑子這風輕云淡的神色,忍不住點點她額頭:“我的祖宗唷,你可上點心吧,若真嫁了這么個不溫柔不體貼的夫君,你沒地兒哭去!”
常念笑著躲開,正要說話,外邊便有宮女急急進來,她頓了頓,示意那宮女。
宮女傳話道:“公主,王妃,皇上身邊的掌事的王公公來了。”
“王公公怎么來了?”常念支起身子往帳幔外看了看,平常日子她不需早起向皇后請安,加上這兩天湯藥劑量加重了,總覺身子困乏,便起得晚些,宋婉過來時她才醒,姑嫂二人親近,便不拘那些禮,現下王公公親自過來,想必是皇帝有什么要緊事吩咐了。
宋婉先她一步起身道:“你躺著,嫂嫂過去瞧瞧。”
常念點頭應下,不過一會,宋婉便回來了,卻見宋婉皺眉道:“只說父皇讓你稍后去安慶殿一趟,具體為何倒是沒問出。”
聞言,常念撓了撓凌亂的烏發,便起身了。
外間等候的宮女魚貫而入,打簾的打簾,端水的端水,各司其職有條不紊,服侍小主子梳妝打扮,描眉穿衣,知曉主子今日要出門,妝容又格外細致些,一根頭發絲也不許亂。
不多時,一個精致漂亮又端莊嫻雅的朝陽公主呈現眼前。
常念喜素淡,貼身的宮女便挑了一件月白齊胸襦裙,兩袖薄紗點綴海棠朵朵,細腰盈盈一束,玉佩流蘇自然垂落其間,發髻上只別了一根水晶步搖,純簡不失雅致,美人般般入畫,倒又似畫里走出來的瑤臺小仙娥,清塵脫俗,別有一番清冷美。
只是小仙娥像是才將下凡,望著鏡子有些發怔。
宋婉不由打趣她:“怎么?阿念平素蓬頭垢面慣了,竟不知自己生得這樣美?”
“嫂嫂!”常念倏的回神,臉頰發燙,有些不自在地轉身出了寢殿,念叨著:“我拖著一副病軀,委實沒有描眉上妝細細打扮的必要,且還為瓊安殿省了一筆胭脂水粉開支,嫂嫂當夸阿念懂事才是。”
“好好好!日后嫁到夫家,哪個敢說你不懂事,嫂嫂第一個不放過。”宋婉很是縱容她的。
這廂用過早膳,因著上回常念無端落水,宋婉不放心她獨自前去,便與之一道乘軟轎前往。
及至安慶殿,候在殿外的小太監先引二人去了偏殿等候,只說皇上在勤政殿議事,請二人靜候。
聽聞這番說辭,宋婉腦中飛閃過一個念頭,忽地附耳對常念道:“今日該不會是安排你與他相看的吧?”
“啊?”常念明顯愣住了,遲疑道:“嫂嫂胡說什么呢?父皇怎會……”
“那可說不準!父皇不會,那位呢?”權勢壓人,便是帝王也要忌憚三分,宋婉的語氣里既是憤,更是無可奈何的悲嘆:“論才華,論性情,那姓江的委實是半點比不得舒世子,最好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不若再權勢滔天也是個粗魯無知的莽夫。”
排除那句舒世子,常念有些忍俊不禁,當真在腦海中回憶了一番寧遠侯是何樣貌,卻是朦朧的。
她搖了搖頭,語氣里半是玩笑地回道:“戰局瞬息萬變,能領幾十萬大軍屢戰屢勝的,哪里會是莽夫?不過,滿臉絡腮胡、黑黢黢的糙漢便是了。”
與此同時,端坐于一墻之隔的藏書閣中,被百姓奉為西北戰神、萬千閨閣貴女搶破頭也要遠瞻的“糙漢”本人驀的一怔。
半響,江恕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眉心微動。
絡腮胡?黑黢黢?
倒也沒有那么糙。
第4章 相看 遠遠看著,乖巧又孱弱
實則,常念這句糙漢也不為過。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西北風沙大,日光尤為灼熱,加之行軍打仗,哪個不是被曬的黑黢黢的?
姑嫂二人敘話打鬧,自是無拘束,哪料到會一語成讖。
不過小半個時辰過去,沒有等來皇帝,倒是王公公提著笑臉傳話道:“皇后壽辰將近,說是晚宴上想聽戲曲,又嫌京中名角慣來唱的那幾出曲兒膩了,闔宮上下都知殿下熟讀詩書經史,文采斐然,皇上便取了個折中法子,吩咐奴才一早請殿下過來提筆寫個話本,皇上原是準備下朝便過來一趟,可眼下勤政殿實在脫不開身……”
說著,王公公面上露出幾分為難。
常念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淡淡笑著,語氣溫和:“自是朝堂政事要緊,話本一事本公主姑且試試,還請父皇放心。”
王公公展眉一笑:“隔壁藏書閣備好了筆墨紙硯,勞煩殿下隨奴才來。”
見狀,毫不知情的宋婉也總算放下心,對常念道:“你別累著,王府一堆雜事等著料理,嫂嫂便先回去了。”
“好。”常念乖乖點頭,在殿外與宋婉分別后,便轉道去了藏書閣。
藏書閣收藏古今賢文幾萬余冊,歷史經傳、奇聞異錄,應有盡有,入內即是比人還高的博古架,上置有精致瓷器與雕刻小件,一眼好似望不到盡頭。
常念年幼時時常來,對內十分熟悉,進來后便徑直走到閣中央的長案前坐下,見案上鋪有上好宣紙,硯中有墨,也未作他想,靜靜思索話本起來。
其實常念于詩書一事,并非天賦異稟,只因常年纏綿病榻,不得外出,看的多了,萬千書卷便都住在了她心中,如今已全然不需去翻閱原籍。典故事跡信手捏來。
是以,在常念身后隔著兩排書架的位置,那一方錯亂的棋盤,一個陌生而沉靜的男人,竟都不曾察覺。
“糙漢”一說辭所帶來的怔愣與訝然對于常年寡言少語、沉穩自持的男人而言,并未持續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