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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此案應該駁回,把地判給張炎。但是不能不考慮陳逸是范宗尹的舅舅,考慮是不是范宗尹,借這件案子試探自己在王宵獵處的印象,進而做出后續的決定。
想來想去,徐琛還是決定去找知州鄧譚商量一下,看怎么做才最合適。
定娘和張三郎回到家里,歡天喜地的。讓張三郞回去,定娘直接來找舅姑。
問了禮,定娘道:“先前阿舅說的與做豆腐的賀家的親事,怎么樣了。”
張炎有些吃驚,道:“做媒的還沒有消息回來。怎么,定娘有什么主意?”
定娘道:“我覺得這門親事挺好的,門當戶對,在鄧州也有個照應。”
張炎聽說定娘同意,立馬滿臉笑意。道:“現在單等媒人回來,回了消息,我們就可以入城看望親家了。”
急忙讓定娘坐下,詳細問了定娘這次入城事情辦得怎么樣,張馳的薪俸什么時候發。
張馳的薪俸,按照約定,是有八成發到定娘這里,張馳只留兩成。張馳升官后的月俸有約三百貫,留兩成就大約六十貫,足夠日常花用了。其他的由定娘掌管,作為家里積蓄。
現在只發洛陽會子,容易攜帶,還可以存進銀行,方便得多了。
商量了好一會,定娘才從舅姑處出來,盡歡而散。
到了下午,徐琛來到府衙,求見知州鄧譚。
到了知州官廳,鄧譚在客廳接住徐琛,兩人紛紛落座。
鄧譚是建炎二年的進士,被安排來知大州鄧州,足見王宵獵對他的重視。
行了禮,徐琛道:“府公,昨日縣里接了一張狀子,是陳逸狀告張村鎮張炎一家占其土地,要求歸還。查陳逸于建炎二年逃離本縣,早已經過了三年的追討期限,本應駁回。但陳逸是前宰相范宗尹的舅舅,恐其另有隱情,一時不敢判決。特來請教府公。”
鄧譚沉吟一會,道:“你是知縣,按律該判就判,不必顧慮太多。如果另有隱情,也是范知州來找宣撫,與你不相干。再者說,上位者的事,我們不應插手其中。”
徐琛道:“我就怕這案子判了,結果定下來,惹得范知州不滿。”
鄧譚笑道:“宣撫最恨的,是下面的官員插手上面的政事,不管是好是壞。你是穰縣知縣,千萬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還想著要給上官排憂解難。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足夠好了。”
徐琛默默地點了點頭。
鄧譚道:“你是從其他地方過來的,不清楚宣撫的為人。宣撫做事,一是一,二是二,在其位謀其政,你當什么官就管什么樣的事情。鄧逸縱然另有其他意思,也與你無關。”
徐琛道:“卑職明白了。”
鄧譚道:“既然鄧逸是無理取鬧,你稟公直斷即可,不必考慮其他。”
徐琛道:“多謝府公指點!卑職明白了。”
王宵獵這里,很不喜歡下屬插手上司的事,更不喜歡猜測上司的心思,從而曲斷公事。作為知縣的徐琛,其實就一點,稟公直斷官司,不需要考慮其他。
第1028章 斷案
第二天起來,張炎的心情大好。不斷到村口張望,看媒人來了沒有。一直到下午,媒人沒來,卻等來了縣里的長行董貴和幾個差役。
見到張炎,董貴急忙上前見禮。道:“縣里傳票,煩請張員外到縣里走一趟。”
說完,把傳票遞了過來。
張炎道:“我不識幾個大字,還請節級讀給我聽。”
董貴把傳票讀了,大意是陳逸告張炎奪取其土地,要求發還。知縣要陳逸縣里去,當面辨別清楚。
張炎聽罷,不由罵道:“這個陳逸,前些日子來我莊子,說是莊里有一半的土地是他的,理應還回去。被我罵了一通,恨恨走了。不想竟然去告官,說我奪的他土地,豈有此理!天可憐見,這莊子的土地都是我買回來的,書契現在樣樣俱在,豈容他抵賴!”
董貴道:“員外莫要著急,到了縣里,分說明白即可。”
張炎發了一會恨,對董貴道:“現在天已經晚了,你們先在我莊上住一晚,明早一早與你們回縣里。我就不信,這個陳逸,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張炎說完,領著董貴回到莊里,安排地方住了。
正常的董貴到下面百姓家里,要好酒好肉給他們吃了,還要送上一筆錢,算作是辛苦錢。張炎有張馳這樣一個兒子,好酒好肉是有,錢則就沒有了。董貴還要客客氣氣,生怕惹得張炎不高興。
張家的人聽說陳逸告狀,俱都氣憤萬分。惟有定娘心中擔心,在五郎要結親的大好日子,出這種事讓人心焦。
第二天,張炎早早起來,與董貴一起到縣城去。為防意外,張三郎陪著去。
到了下午,才趕到鄧州城。由于天色已晚,衙門里已經沒有人了,張炎父子找了一個客棧住了下來。董貴只是派了個差役與他們住在一起,自己回家睡覺了。
到了第三天,董貴回去報了知縣。沒有多大一會,董貴便就帶著差役,與張炎父子一起,到了縣衙。
因為覺得案子事由重大,由知縣親審。
宋朝對于人命官司相當看重,凡人命官司,由官、吏層層審問,在縣里最后才錄問。令佐一起聚廳審問無異,方才送州。知縣徐琛因為被告是都統家屬,原告是前宰相官屬,也一樣聚廳錄問。
張炎與張三郎被一起帶到縣尉的官廳,看另一邊,陳逸與兒子早已站在那里。
陳逸見到張炎,立即怒氣沖沖地道:“老兒,你奪我土地,如何不還我?”
張炎道:“我自是真金白銀買的土地,你無理混賴,怎敢找上我門來?”
陳逸怒氣沖天,還要再罵。董貴在一旁高聲道:“上官面前,哪個敢喧嘩!”
看董貴面容嚴肅,陳逸只好把話吞回肚里。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不大一會,里面一個吏人出來,道:“傳張炎和陳逸二人入內。”
張炎和陳逸像是比賽一樣,都快步走向室內。外面屋子里,只剩張三郎和陳逸的兒子,相看兩厭。
進了屋子,只見知縣徐琛坐在中間,兩邊分別坐著縣丞、主簿和縣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