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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宵獵道:“這倒有些難辦。我想,棉紡織業利國利民,還是要大發展。現在也不宜在其他城市再開工廠,紡織廠還是放在洛陽一城的好。最少職工要達到三十萬人,才開到其他地方。總的原則,是在方圓千里內有一座紡織廠,供應周邊的地域。紡織廠的管理,最好是設一座總廠統籌一切,下面設分廠。怎么設總廠,怎么設分廠,我們再商議。”
陳求道道:“三十萬人,若加上家屬,怕不是有六七十萬?這么多人,從來沒有哪個衙門管理過。”
王宵獵道:“我們就是要做別人沒有做過的事。慢慢想辦法,總會有辦法的。我想,店宅務要花費較多的精力,買下職工住的地皮。最少要保證,絕大多數職工住的地方,是掌控在店宅務手中的。地皮在店宅務的手中,再設置一些衙門來專門建房子,專門管理房子。職工若是入住,價格優惠一些。”
陳求道想了一會,道:“此事我知道了。具體怎么做,還要再想一想。”
王宵獵道:“想了想就好的。凡事情都要多想一想,不要出了問題再去想。”
陳求道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確實是一件不好處理的事。
王宵獵道:“去非下年的重要事項,無非是進一步建立官僚體系,辦好兩本雜志,就不多說了。下面就由東叟談一下一年軍事方面的構想。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軍事了。”
汪若海道:“下年軍事上的事,最重要的就是擴軍了。依據宣撫部署,現在我們的軍隊還是不夠,要擴軍。具體是南部各州軍擴軍四個師,北部州軍新復,擴軍一個師。現在我們的動員體系基本成熟,擴軍容易了很多。還望地方行政體系密切配合,在秋季之前,擴軍完畢。”
陳求道道:“那是自然。這一年中原居民返回的很多,擴軍應該容易一些。”
汪若海道:“今年宣撫本來想接著打,劍指幽州。可惜圣上下旨,嚴令諸軍后撤,因此布置各軍,為與金朝下一步的戰事做好準備。具體就是田榮、翟琮和張馳的三個師駐奉圣州和蔚州,準備進攻幽州。解立農和李興的兩個師駐磁州和相州,劍指偽齊。如果進攻偽齊的話,再由一支軍隊由滑州北上,與磁、相州大軍一起,直指大名府。如果攻下大名府,偽齊必定滅亡。”
陳求道道:“我們新勝,余威仍在,應該一鼓作氣奪回幽州。圣上命不得進攻,不知出于何意。”
王宵獵道:“不管是出于何意,我們不應該亂猜。只要我們做好準備,隨時能夠東進,金朝就翻不了身。說起來軍事,有一件事不得不防。桓州向北就是游牧各族,要防他們突襲。”
汪若海想了想,道:“在云中的姜敏兵精糧足,應該能防得住吧。”
王宵獵道:“但愿能防得住吧。”
第1010章 別人的話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九,王宵獵與宣撫司的同僚慶祝新年,喝得昏天黑地。第三天就是除夕了,王宵獵在家待著哪也沒去,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今日的天氣很好,空氣里已經帶有春天懶洋洋的信息。
吃過了早飯,王宵獵坐在交椅上,慵懶的在花園里曬著太陽。養的桔貓趴在交椅旁邊,也是昏昏欲睡。
墻邊的迎春已經萌動,臘梅開得正艷,春天要來了。
林夕從外面進來,看見王宵獵坐著悠閑,埋怨道:“平常人家,除夕這一天哪個不潔凈門閭,灑掃庭戶?這些你都不做,那總要把門神貼了,把鐘馗像掛了。難道你要我一個弱女子,去做這些事情?”
王宵獵道:“我昨夜害酒,今日多休息一會。那些瑣碎事情,自然由我的親兵去干了。你覺得不放心,過去多看看就好了。今天大好日子,你不要在這里爭吵。”
林夕搖了搖頭,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只好嘆息著離去。
到了中午,林夕才大致忙完。捶著腰,到客廳里面閑坐。
王宵獵從外面進來,對林夕道:“今日是除夕,除卻祭拜祖宗,中午我們也要好好吃一餐。你去吩咐廚房,中午要做一條魚來。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想吃魚。”
林夕奇怪地問:“想吃魚,何不出去叫一碗來吃?伊河邊上新開了一家宋五嫂魚羹,味道極是鮮美。”
王宵獵道:“我不想吃魚羹,最好吃一條松鼠桂魚。——既然你說那家魚羹味道,也叫一碗來吃好了。”
林夕聽了嘟嘟囔囔,聽說要吃松鼠桂魚,在那里埋怨。
這個年代的廚師當然想不出松桂魚的做法,還是王宵獵教給廚師的。其實做法少了淮揚菜的甜,而多了北方菜的鮮美。味道更多的似魯菜的紅燒鯉魚,與淮揚菜的做法有很多差距了。
到了中午,王宵獵先盛了三碗小米干飯,上面插了幾棵菠菜以祭祖,才與林夕坐下,享用中餐。
除夕的中午飯,慣常都是以小米飯作為主食,配以菜蔬。林夕嫌小米飯太粗,吃了幾口,便換成大米飯。
王宵獵吃了幾口米飯,見外面采買的魚羹鮮美,拿起湯勺舀了一勺入口。魚羹入口,鮮嫩滑潤,極是鮮美。便問林夕:“你剛才說,做魚羹的叫什么名字。”
林夕道:“人人都稱她宋五嫂,倒不知他具體的名字。”
王宵獵道:“宋五嫂?是什么來歷?”
林夕道:“聽說是開封府人氏,隨著行在到了杭州。年前聽說行在要搬走了,便也跟著搬走。幾番考慮過后,覺得去襄陽顯不出她的手藝,所以搬到洛陽來了。”
“哦——”王宵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這個宋五嫂搬離杭州,不去襄陽,而搬到了洛陽,個中原因耐人尋味。說明在市井之中,人們已經看出了洛陽與襄陽的對等地位,而且押注了洛陽。
連市井人物都是如此,其他人可想而知了。而且趙構必然知道這個消息,這對他是極大的壓力。
林夕道:“吃過了飯,你去整理一下除夕夜該用的物件。尤其是桃符,親兵和我都買了,有好幾套,你挑選一套出來晚上用。還有,今夜要守歲,要午飯后休息一會。”
王宵獵答應了。想了想,又道:“守歲最好有一兩個小兒女在身邊,兩個大人有什么意思?我們成親近一年了,你到底有喜了沒有?”
林夕沒想到王宵獵問出這種話來,愣了一下。才道:“我們成親快一年了,你在家里才多少日子?這種事豈是一夜洞房就可以的?今年你不要出去了,或許就成了呢。”
王宵獵站起身,道:“我吃完了,且去休息著吧。”
到了下午,王宵獵起來,到客廳里,看見林夕在那里生悶氣。旁邊擺著一盤松子、核桃、阿月渾子之類,手里不停地揉著,過了一會,突然把手里的東西摔在盤子里。嘴里喃喃自語,只是聽不清她在念著什么。
王宵獵好奇心起,輕手輕腳地走到林夕身邊,想聽聽她在念些什么。
走得近了,就聽見林夕念道:“生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只怪我做什么?還不是看我一個弱女子,只能聽你胡嘮叨!惹得我性死,回到阿爹那里去,看你還念不念!”
聽林夕念了一遍又一遍,大致意思差不離。
王宵獵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意然惹得林夕有這么大的反應。還不在自己面前說,非要到背后來說。不由得咳嗽一聲,板起面孔來。
聽見咳嗽,林夕急忙轉過身。看王宵獵板著面孔站在身后,急忙站起身來,神色慌張。
王宵獵問道:“聽你剛才說的意思,竟是埋怨我剛才吃中飯的時候問你孩子的事了?”
林夕急忙擺手:“沒有,沒有。你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