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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酒悔恨萬分,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
蘇輕言已經不在房間,許酒想起他們昨日的談話,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后往永和鎮的鎮長家里趕去。
鎮長的家離蘇輕言和許酒暫住的小屋子并不遠。
許酒到的時候,鎮長家門口那塊并不大的空地上已經站滿了人,人群中很是嘈雜,似在討論著什么。
有人高聲叫道:“我們祖祖輩輩都住在這兒,憑什么讓我們搬遷?不搬!”
“他們淹他們的,關我們何事?憑什么要我們搬遷去保住他們?”
也有人應道:“就是!那我們搬遷以后,這兒的田地房屋怎么辦?這可是我們這些百姓僅有的東西!”
蘇輕言就被那群人圍在中間,許酒想往里面擠,卻怎么也擠不進去,前面有高她太多的人擋著,她也看不到蘇輕言的人。
許酒不禁有些擔心蘇輕言,且不說蘇輕言本人就是個宅在家里搗鼓毒.藥也不愿意出門跟人打交道的人,就算是以前偶爾會出門的蘇迎,也是性子冷清,從不喜歡熱鬧,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跟人起爭執的人,如今面對著群情憤概的情況,他又該如何處理?
她越發焦急,想往里面擠去找蘇輕言,她或許幫不上他什么大忙,但至少在這個時候,她是想陪在他身邊,同他一起面對的,然而,因為人太多,怎么都擠不進去。
正焦急間,便聽得蘇輕言的聲音自人群里頭傳過來,不急不躁,很是平穩:“我也知道,大家祖祖輩輩都住在這兒,突然之間讓大家搬家是為難大家了。”
聽得朝中來的官員再度開口,大部分人總算是安靜下來,像是想聽他細說下去。
偶有兩人冷哼:“知道為難我們就好?!?
聽蘇輕言說話,人群也冷靜下來,許酒心也放了下來,沒再往里面擠,而是站在人堆外。
蘇輕言的聲音再度傳來:“故土難離固然讓人難過,但若離開之后,最起碼大家還能活著,還能重新開始,可大家也幫忙想想靈州城的大多數百姓,靈州連年因水患淹死餓死,甚至于因為洪澇過后的瘟疫病死的人都數以千計?!?
他的話,讓人群徹底安靜下來,有人陷入了沉思。
他們也知道,因為這條堤壩,才讓他們永和鎮免于水患困擾,可也正是因為這條堤壩,才讓靈州其它地方成為重災區。
蘇輕言又接著道:“鎮里的老人們應該都還記得,淮安河的堤壩沒有修建起來之前,每年永和鎮水患過后,靈州城里的百姓們都會自行組織捐款,將一些食物物資送到永和鎮來,有一些人甚至還會留在這兒,幫大家一起種地種莊稼,一起重修被洪水摧毀的房舍?!?
不過幾句話,便讓剛剛嚷得最兇的幾個老人慚愧地低下了頭。
在這條堤壩修起來之前,永和鎮確然是靈州城少數會受洪澇的地區之一,每年洪災,靈州城里的人便都會運送物資過來救濟他們,甚至于那些從未下過地的大少爺大小姐們也都會自行組織來幫他們重修房舍,種田種地。
這條堤壩保住了永和鎮,讓其他地方遭受洪災多年,朝廷想轉移他們,炸了堤壩,也是人之常情,而他們卻只想著自己的日子難過,從未想過如當年他們對待自己一般去向曾經的恩人施以援手。
老一輩的人都開始反思,可一些年輕人到底沒有經歷過洪災,也不覺得自己曾經受過人的恩惠,當然也不覺得該犧牲自己的家園去保住別人的家園。
一個十七八歲,身材高壯的少年不滿道:“可我們的家鄉變成湖泊之后,我們又該去哪里討生活?沒有田地,沒有房舍,我們又吃什么?住什么?”
人群動了動,許酒踮起腳尖,總算能看到蘇輕言的人。
蘇輕言站在群眾面前,神色凝重:“房屋沒了,我們可以重建,田地沒了,我們可以開墾,只要活著,肯定不會餓死,朝廷此次撥了白銀三十萬兩,作為此次堤壩炸毀后重建家園的賑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