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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徐展旌一日未歸。
秦舒寧也窩在客棧里沒出門。
那六具尸體帶來的震驚,只過了一天便消散了。百姓們私下依舊會議論,但卻沒人將它當(dāng)成一回事。
潮州內(nèi)一如往昔的熱鬧。
可秦舒寧卻從這熱鬧里,嗅到了即將到來的風(fēng)暴, 以至于夜里躺在床上, 她一直輾轉(zhuǎn)反側(cè)難眠。
睡在外間的銀穗聽到動靜, 想要起身,卻被金禾制止住了:“睡你的覺,小姐的事,輪不到你管。”
銀穗撇撇嘴,只得重新躺下了。
秦舒寧沒睡好, 第二天醒來時, 眼底烏青一片。
她剛梳洗完,銀穗便進(jìn)來道:“小姐, 何公子來了。”
何思安?!
他怎么又來了?!
秦舒寧心下奇怪,但還是下樓去見了他。
“這是我們潮州的特產(chǎn)荷花酥,今晨剛新鮮出鍋的,我路過順手買了一份,送給秦小姐嘗嘗。”何思安靦腆笑著, 將一個紙包遞過來,“不是什么好東西,秦小姐就當(dāng)吃個新鮮吧。”
此時晨光熹微, 露水微凝。
何思安像是趕著過來的,額頭上覆了一層細(xì)密的薄汗, 但臉上的笑容很真誠。
秦舒寧沒拒絕他的心意。
“好, ”秦舒寧接過, 又道, “有勞何公子專程跑一趟了,金禾快上茶。”
“不用麻煩了,”何思安叫住欲去的金禾,撓了撓腦袋,笑笑道,“秦小姐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但我今日還有事,就不……小心!”
眼見小二被凳子絆了一下,手中的茶壺,朝秦舒寧倒過來。
何思安當(dāng)即想都沒想,便一把將秦舒寧拉到身后,自己閃身擋在秦舒寧面前。
“哐當(dāng)——”
意料之中的茶壺沒有砸來,反倒摔到了地上。
關(guān)鍵時刻,是銀穗拔下頭上的銀簪,擲過來將茶壺打歪掉到了地上。
“都怪小人笨手笨腳的,二位客官沒事吧!”小二忙不迭道歉。
何思安急忙轉(zhuǎn)身去看秦舒寧。
秦舒寧搖搖頭:“我沒事,秦公子可有傷著?”
“沒有,我也沒事。”
之后,何思安說了幾句話后,便又急匆匆走了,瞧著像是很忙的樣子。
秦舒寧若有所思站在原地。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秦舒寧就發(fā)現(xiàn)了,何思安是左利手。
昨天張知文和李學(xué)義也說到了這一點,可剛才茶壺朝自己砸過來時,何思安卻是用右手拉她閃躲的。
人在遇到危險時,所有的反應(yīng)都是本能、不加任何偽裝的。
所以她認(rèn)識的這個“何思安”并不是左利手,他只是偽裝自己是左利手。更準(zhǔn)確的來說,因為真正的何思安是左利手,而這個人是在模仿何思安。
秦舒寧道:“長松,你現(xiàn)在立刻去找徐展旌,將這件事告訴他。”
前天夜里,徐展旌明明答應(yīng)的好好,說不把長松留下來的。
可等秦舒寧一覺睡醒,卻發(fā)現(xiàn)長松筆挺的立在自己的房門口。
長松有些為難:“可是將軍說,屬下……”
秦舒寧直接打斷他的話:“徐展旌現(xiàn)在不在這里,你得聽我的,你現(xiàn)在立刻馬上去找徐展旌,告訴他,這個何思安是假的。”
這個何思安是假的,還有那六具死于倭寇之手的尸體,這兩件事,會不會都跟何家有關(guān),而何家會不會跟上輩子,倭寇攻陷潮州城有關(guān)?
秦舒寧不知道答案。
如今秦舒寧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個發(fā)現(xiàn)盡快告訴徐展旌。由徐展旌拿主意。
最終,長松沒能拗過秦舒寧,還是去了。
秦舒寧立在窗邊,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市。
上輩子,聽說倭寇攻陷潮州后,以殺人為娛,肆意□□擄掠婦女,潮州被倭寇占據(jù)了半月里,護(hù)城河里的水都是紅的。
這輩子,秦舒寧不希望,這個悲劇再重演一次。
“這次有徐將軍在,肯定不會有事的。”銀穗湊過去,小聲道。
秦舒寧回眸看了她一眼:“你就那么相信徐展旌?”
這話答是不對,答不是好像也不對。
銀穗認(rèn)真想了想,然后反問道:“難道小姐不相信徐將軍么?”
秦舒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