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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寧眼下這個樣子,擺明了是不想說話的。金禾便也不再問了,只是目光擔憂望著秦舒寧。
夏夜的雨,來得快去的也快。
等秦舒寧他們回府時,雨勢已經小了不少。
秦老爺父子倆立在府門外,正在吩咐人去接秦舒寧,聽到馬蹄聲之后,秦舒予迅速接過小廝的傘,跑過來替秦舒寧撐著:“姐,你可算回來了,我和爹爹還說,要去……”
話說到一半,見秦舒寧臉色不好,秦舒予又忙問:“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沒事。”
秦舒寧扯唇笑了笑,就著秦舒予的胳膊下了馬車。
“身上怎么都淋濕了啊!冷不冷?”
秦老爺也走過來,滿臉心疼。
“沒事,不冷的。”
在秦老爺父子倆面前,秦舒寧又恢復成了以往的模樣。
“不冷也不行,穿著濕衣容易染風寒,快回院里換去。”秦老爺說著,又轉頭吩咐,“趕緊讓廚房把姜湯熬好給小姐送過去。”
秦舒寧回了自己的院子,沐浴更衣過后,捧了碗熱氣裊裊的姜湯坐在榻上,小口小口抿著。
金禾立在秦舒寧身后,用帕子替她絞發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想說什么就說吧。”
秦舒寧從鏡中看見了金禾躊躇不安的模樣。
金禾小聲問:“小姐是和將軍吵架了么?”
先前秦舒寧過來時,表情明顯不對勁兒。
“沒有。”秦舒寧頓了頓,又垂下眼睫,輕聲道,“我們只是說開了一些誤會。”
說開了一些誤會么?!
金禾心下生疑,若是說開誤會,那秦舒寧怎么會是眼下這副模樣呢?!
秦舒寧突然道:“我困了,想睡了,銀穗,床鋪好了么?”
銀穗在里間應了一聲:“好了好了。”
秦舒寧放下姜湯碗,起身往里間去。
金禾立刻收回思緒,跟著秦舒寧進去,服侍秦舒寧躺下之后,金禾才熄了燈往外面去。
“咯吱——”
門被關上,屋內落針可聞。
原本熟睡的秦舒寧,驀的又睜開眼睛,怔怔看著頭頂的紗帳出神。
天地間萬籟俱靜,只有檐雨嘀嗒嘀嗒落下來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敲打在人的心尖兒上。
此時將軍府內,長青在廊下,神色不安往屋內張望。
自從回來之后,徐展旌就把自己關進屋內,誰也不許進去。
將軍是和少夫人吵架了么?!
窗戶大開,屋內沒有點燈。
徐展旌席地而坐,他后背靠在軟榻上,夜風徐徐,吹的廊下燈籠晃蕩,燈暈搖搖晃晃撲在徐展旌身上。
徐展旌猛地灌了一口酒,而后又頹廢垂下頭。
“徐將軍,有件事,我想你或許誤會了。”
“上輩子,為你守貞十三載,非我本意。”
秦舒寧的話歷歷在目。
那些話,像是綿綿細針,扎的徐展旌渾身都疼。
徐展旌又想起了上輩子。
上輩子,他戰死后,魂魄跋山涉水回了上京時,他的尸身已被安葬了。
他回去時,恰好撞見徐母在給秦舒寧放妻書。
徐展旌有自知之明。
自成婚后,他們倆聚少離多,感情并不深厚,又無子嗣,秦舒寧年紀還小,應當會接了那封放妻書重回母家的吧。
那時,徐展旌已經做好秦舒寧離開的準備了。
可秦舒寧盯著那放妻書看了須臾,卻并沒有收,而是同徐母道:“母親,我既已嫁入將軍府,那此生便是將軍府的人了,這放妻書我不要。”
那時徐展旌愣住了。
他沒想到,秦舒寧竟然會不收放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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