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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總帶著不經(jīng)意的矜貴,明熙就坐在對面,撐著下巴看他將大氅對折,然后蓋在了她的膝上。
明熙:……
她摸了摸刺繡繁復(fù)的大氅:“我不冷。”
還有些熱。
“嗯,”慕箴只說,“姑娘家護著點膝蓋,寒氣傷身。”
說的話就像祖母一樣,明熙被炭火烤著,雙腿又在厚重的大氅下裹著,都有些冒汗了。
不知是到了哪里,馬車停了下來。懷生在外面說:“是知府家的人,正在說話,咱們等一等吧。”
知府?
明熙以為是能看到劉鳶,加上熱得慌,她掀開布簾想著透會氣。
但她沒看到劉家人,只看到他們家的馬車停在路中央,有兩個身形極胖的人正對著馬車說著什么。
即使隔了一段距離,明熙任能感受到車下二人昂揚喜悅的情緒。
她雙眼微瞇,看到了身形較矮的人杵著的拐杖。
……是程家父子。
轎中的人雖看不到,但看著程家主此刻興奮的神情也能猜出正是知府大人,劉鳶的爹。
許是自家親爹談話談得太高興,影響到了程興,他站在一旁,眼神黏在那緊閉的轎門上,面上滿是貪婪的喜悅。
如今看來,那傳聞確實是真的了。
明熙又看了兩眼,見沒人察覺到這邊,默不作聲地放下了車簾。
“明天一早,提舉的文書就要送到程家去了吧。”
明熙心思沉沉說道。
“嗯,”慕箴心不在焉地應(yīng)和道,“程家父子向來貪婪,市舶司提舉又是個肥差,想來能撈到不少油水。”
明熙望著他,真的有些不懂了。
之前慕箴說不要怕,以為是在說程家不會贏,又許是提舉一事并不屬實。
沒想到一切都順理成章地發(fā)生了,順利到好像這肥差就該是程家,這美事就合該落到他們頭上。
她望著慕箴平淡如水的面容。
他不慌嗎?他究竟在想什么?
明熙歪了歪頭,將這破天的富貴拱手讓給程家,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43章 秋游
縱使心里盡是疑問, 明熙也沒有問出口。
因為慕箴將手伸了過來,抓住了她有些冰冷的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又火熱,明熙沒有掙脫, 反而握住了他的手,就像攥著一團火。
她怔怔地看著二人握住的雙手,忽然想起當初剛來漁陽時,他即便是要給自己擦眼淚,也是要隔著衣袖握她的手腕。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二人的接觸不再拘泥于禮數(shù), 變得親密又熟稔起來。
被他這么一打斷, 明熙已經(jīng)想不起方才自己在糾結(jié)什么問題了, 馬車很快就到了葉府,臨下車時, 慕箴接過她遞過來的大氅, 嗎, 摸了摸她的額發(fā):“早些睡, 別再胡思亂想,知道嗎?”
明熙欲言又止, 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輕輕應(yīng)了一聲。
撩開簾子目送她主仆二人進了府中后, 他才放下, 淡淡吩咐:“回吧。”
慕府清冷冷的, 沒幾個人, 回到院中的慕箴又一次下意識地望向了墻角的位置。
但可惜了,自己如今不在汴京, 那兒沒有海棠樹,也沒有時不時就傳過來的女孩笑聲。
像是想到了她, 慕箴站在廊下,搖曳的燈火將他的影子拉的好長,他卻是笑著的。
懷生這時候走了過來:“公子現(xiàn)在洗漱嗎?”
他望了望天色,搖了頭:“你去煮些熱酒,一會兒有客人來。”
懷生納悶:“這么晚了,還有客人?”
慕箴沒解釋,進了屋坐在桌前,身上披了件厚實的大氅,在燈下寫著什么。
過了兩個時辰,丑時末了,懷生正準備再來催一次讓公子入睡,那邊大門的小廝腳步匆匆過來了:“公子有客。”
懷生眉頭一挑,去迎人了。
劉澈進來的時候,慕箴剛剛撂筆。
他像是趕來的一般,來到書桌前,灌了自己一整杯熱酒:“汴京的信來了。”
劉澈放下酒杯,眉目間滿是焦急:“我爹問接下來要做什么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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