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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賣前一天,還沒蹲到慕箴的她實在等不了,叫品秋送了封信去慕府。
確認安好與否是一回事,跟他商量明日義賣能不能帶上自己一起又是另一個原因。
等到夜色昏昏,品秋還是沒有回來。
明熙坐在院中,心神不寧地搗藥。
阿鳶這幾日累的一直咳嗽,她磨了幾個藥方準備帶給她。
拿著藥杵一下下搗著,葉府此時萬籟俱靜,院中只剩下自己搗藥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品秋還是沒回來,明熙嘆了一口氣。
“為什么嘆氣?”
明熙動作一頓,她驚詫地順著聲音的方向抬頭,見慕箴站在自己院墻之上,笑眼盈盈地望著自己。
她驚了,丟了藥杵巴巴地跑到墻角:“你怎么來了?”
慕箴動作輕巧地從院墻上跳下來:“見你在信中擔憂,我便跑一趟叫你放心。”
他拍了拍本就整潔的衣角:“這些時日忙事不少,讓你擔心了。”
慕箴的動作讓她想到很久之前在汴京的時候,慕府和侯府挨著,院墻那邊就是慕箴的院子,那時候應天書院的功課極難,明熙學不會,又不敢去問向來嚴厲的姐姐。
她就總是順著墻角的海棠樹往上爬,用他送的骨笛吹兩聲,慕箴便會過來。
明熙將作業扔給他,慕箴就坐在樹下,將答案和思路給她在草紙上寫一遍,再站在椅子上遞給她。
在汴京侯府的院子中的那棵海棠樹,是梅昔苒生前親手種下的,后來樹木長得高大,樹干長在她的院中,樹枝卻大部分伸到了慕箴的院子里。
這棵樹,就像是河上的橋,海上的船,連接著他們二人無憂無慮的年幼。
明熙看他確實面色疲累,于是問道:“沒出什么事吧?”
“沒事,”慕箴安慰道,“就是最近經濟不好,又暫且關了幾個鋪子。”
他望到院中的石桌上的藥杵,猜到她方才可能在磨藥,于是又說:“不過風茗藥堂我會一直留著的,你若是想進藥可以去那里。”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他這么說了,明熙難免有些吃驚:“你這段時間關了多少鋪子了,好像從我來漁陽之后你就一直在忙這些,今年生意這么不景氣嗎?”
市場上的東西明熙不懂,不過她見漁陽依舊很繁榮啊,街上好像也沒幾家店面受影響,怎么到了慕箴這,感覺家底都要關沒了。
慕箴搖頭:“沒事的,就是做一些調整,而且店面太多,我每次查賬也挺累的。”
明熙不懂他這方面的負擔,沉默一會兒后,又問他:“明日的義賣,你一定要去嗎?”
見她滿腹心事的模樣,慕箴笑了:“怎么你好像很憂心這場義賣?”
“我只是這事覺得沒看上去那么簡單。”
她將傳言說給慕箴聽:“如今坊間關于提舉的傳聞已是沸沸揚揚,我祖母也說,官家是不會將官位放給商戶的,官家這一舉動究竟想干什么,我們不清楚,就別湊熱鬧了吧。”
耐心聽完她的長篇大論,慕箴低眉垂眼,望著她的眼神閃爍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無論發生什么,你都沒有必要擔心,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為了能讓我身邊的人無憂無慮。”
他說到這,眼睛里又盛滿了笑意:“不過我都不知道,你這幾天一直在想這些事嗎?我那沒心沒肺的小明熙,什么時候開始思考官家的心思了?”
聲音尾調微微上揚,透著一股子的俏皮,明熙對他翻了個白眼,沒去理會他的問題:“一定要去嗎?”
慕箴點頭:“怎么辦呢,那塊天山翠真的特別漂亮,真的很想要。”
葉明熙:……
她真是服了這人了。
明熙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帶我一起吧。”
“你之前說過的,可以帶我一起去玩的。”
慕箴知道,她還是擔心自己會出問題,見說服不了自己便要求一起。在固執這一方面上,他二人意外地相像。
他答應了,二人又聊了一會兒,慕箴要走的時候,他又望了一眼明熙。
收斂起笑意,他目光灼灼:“真的,明熙,別怕,也別再憂心。”
如水的月色下,慕箴聲音堅定:“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前,所以,不要怕。”
第二日臨出門時,明熙將品秋一起帶上了。
到金鴣樓的時候,她扶著品秋的手跳下了馬車,卻沒想到在門口還遇到了熟人。
程興杵著一支木拐,右腿像是沒恢復好般微微向外扭曲著,他看見明熙的時候,眼睛里淬出的惡光像要將她凌遲。
品秋率先擋在她身前,更加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今日義賣,沒有哪一家能和我們程家抗衡。”
在家悶了許久,程興的聲音啞得厲害,他陰惻惻地望著明熙:“等過了今日,我爹便是市舶司提舉,到時候,你洗干凈在床上等著吧。”
他冷笑一聲:“小爺我玩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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