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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一世,誰都不能欺負姐姐。
就算是父親也不行。
葉明熙皺眉:“爹爹好大的火氣,多日不曾回來,如今也不像是來與家人團聚,倒像是回來拿我們撒氣的。”
葉明芷生母低賤,他自然可以隨意斥罵,但明熙不同。
不說她外祖家位高權重,就連她姨母那邊的將軍府也是不好惹的。
更何況此前傳報,說普覺寺傳聞中的衍無大師今日點名了邀明熙一見,求一支簽。
天子盛怒。
葉鴻文皺眉,想起當時,官家傳他前去問話,將葉明熙的生辰八字,為人性情一五一十地問了個透。
帝王坐于高座之上,聲音徹骨嚴寒:“朕徒步上山,親自登門拜訪都尚不得相見,今日倒是巴巴地要為一個女童求簽,這不是要將朕的顏面,大政的顏面狠狠踐踏!”
桌上的酒菜被通通掃于桌下,奢貴的白玉瓷碟盡成碎片,眾人紛紛跪地,顫抖一片。
就連葉鴻文當時都以為自己命不久矣,要被盛怒之下的天子拉下去抄家。
天子勤政,卻生性暴戾。
王侯世家一念之間舉家抄斬的,這些年來都算常見。
然后天子靜默片刻,喊道:“恩陽侯。”
他哆嗦著應答:“臣,臣在。”
天子冷笑一聲,吩咐道:“女兒落水生病,你作為父親,今日該回去探望探望。”
葉鴻文一怔,沒明白其中含義。
“見到久未歸家的父親,你女兒想必會十分激動。晚宴之時再回來,與朕好好喝一杯。”
狹長的雙眼滲透著狠光,他盯著臺下縮成一團葉鴻文,眼睛微瞇:“若是沒讓兒女盡興,便提頭來見,明白了?”
話說得隱晦,葉鴻文聽不懂,但最后一句威脅倒是聽的分明,他嚇得臉色慘白,也不敢多問,磕頭領旨:“臣,臣告退。”
直到退出房間,尤能聽到屋內天子砸東西的聲響。
葉鴻文只覺大難臨頭,抓著出來相送宦官的手,一連塞了十幾片金葉子。
“勞煩大人給個明示,臣實在,實在參不透陛下的用意。”
官家近侍,德全公公皮笑肉不笑:“天子用意,在下不敢妄自揣測。”
“大人!”葉鴻文又塞了一把金葉子,聲淚俱下,“陛下今日如此盛怒,交代臣的事情臣若辦不好,只怕上下都要遭殃了!”
德全公公眸光一暗,暗罵這個安陽侯真是個蠢到家的,老侯爺與老夫人都是出了名的賢良,怎么生出這么個蠢東西。
他還是收了葉子,低聲道:“回去多哄著些你家二姑娘,今日普覺寺之事,定是要摸得明明白白。”
“那大師究竟為令愛求了支什么簽,算了什么批文,陛下都要知道。”
這么一說,葉鴻文才恍然,只恨不能給公公磕一個:“公公大恩,本侯記住了,我這就回去問問!”
直到人走了,德全才轉身進了屋,將方才被塞的金葉子盡數攤在桌上。
天子年邁,方才動了氣,如今靠在椅中,捏起金葉子,語氣平淡難辨:“朝中拮據,朕為了開源夜夜難寐,他身為一個從五品的小侯爵,只是賄賂一個宦官,竟也能出手如此闊綽。”
他按按眉心,眼神晦暗不明:“這些個王侯公爺,日子倒是過得比我這天子舒心。”
“安陽侯府邸算不得殷實,都是靠老侯爺生前的財產勉強支撐著。聽聞他家如今是庶女管家,府內大部分支出都是他恩陽侯的花銷。”
天子冷笑:“一個有名的才女,一個被衍無看中的貴人,這侯府倒是隔代遺傳,偏偏中間插了個蠢笨如豬的葉鴻文!”
說罷手一揮,堆疊的金葉子被掃下桌面,就像下了場璀璨的黃金雨,耀眼奪目。
見葉明熙皺著眉,眼神埋怨,葉鴻文腦中“嗡”地一下,訕笑道:“這說的哪里話,見你們封鎖門窗,為父心中奇怪罷了。”
見桌上擺著飯菜,他吩咐:“來人,再添副碗筷,我與母親一同用些。”
他坐在主座,老夫人見狀,嘆了口氣:“再添幾道菜來。”
這番小爭執就算翻了篇了,葉鴻文心中松氣,心不在焉地用膳。
見三人一時安靜,都不說話,他憋了半天,問道:“聽聞今日母親帶明熙去普覺寺上香了?不知簽文如何,可還如意?”
老夫人暗自絕望地閉了閉眼,只覺得侯府未來無光,敷衍道:“上香求簽,不過求個心安,哪有什么如意不如意之說。”
葉鴻文套不出話,有些著急:“那……”
“說起來,今日有件奇事呢!”
葉明熙一副天真爛漫地打斷父親的話頭,說道:“有個大師要替我求簽,我都沒有排隊呢!”
葉鴻文大喜,不自覺帶上笑意:“哦?都說什么了?”
葉明熙笑得燦爛:“他聽說我前不久落了湖,說我身子沒有養好,漁陽風景秀麗,讓我在這里多住些日子呢!”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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