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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想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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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跪下時似乎跪在了一些細小石塊上,此時我膝蓋處頗為疼痛。
我微不可見地蹙著眉,心想這些日子真是多災多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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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君見我不搭話也并不氣惱,無言地端坐了會兒,忽然問我:“你恨嗎?”
“?”我不解地回看他。
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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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君抬了抬下巴,被風吹到臉上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滑向鬢邊,顴骨處一道翻卷著的傷痕暴露出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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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從我少得可憐的見他的幾次機會里,他從來都自稱“我”,而不是“本王”、“吾”這種頗為正式凸顯地位的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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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
何來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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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二哥也曾問過我類似的話。
那時我剛得“清癯”二字為名,二哥問我是否記恨鸞君。
因著他見到我時便言語嘲諷,對我頗為厭棄。
可我想他若真的厭棄我,又何必將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兒子接回來?
干脆任我自生自滅,不知哪天在這大千世界中消逝,隨著鳥兒在空中飛過的痕跡,一同泯滅于人世。
這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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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他為何沒有那么做。
或許是景宸的消弭,給了這逐漸老去的鳥兒一絲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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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有了答案,我卻不急著告訴他,佯裝認真思考的模樣,其實是在暗自蓄力,想沖破鸞君如泰山壓頂的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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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覺除了這幾次他對我的傷害外,從一開始將我接回鸞族,就信手丟在一邊任我自生自滅,以至于我后來的人生從孤苦無依的可憐人變成衣食無憂的鸞族三殿下,每日悠閑的待在院中看書曬太陽,雖也有喜有悲,但大抵是喜的。
拋開鸞君如今的所作所為不提,我在心中認為他還有些良知。
尚且不到我能講出“恨”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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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恨。”我說。
鸞君頷首,不知在想什么,語氣里竟有了罕見的茫然:“可我恨。”
“我恨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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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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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我他是要說些什么重要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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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鸞君頓了頓,“我恨我不夠強大…倘若那時我強大到勾勾手指便能讓天地色變,讓萬物聽我號令,便不會將鸞族毀成現在這副模樣。”
我聽他明顯是在追憶什么的語氣,再聯系上這斷壁殘垣血氣濃郁的夢境,好像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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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鸞族退魔那場大戰后,得到天君青睞,賞賜疆域與奇珍異寶,同時受其庇佑的眾仙家無一不俯首稱臣,鸞族一時間風光無限,羨煞之人無數。
可只有鸞族自己知道、只有鸞君知道,他們是多恨的。
恨自己無能,無法保佑城內子民,恨天界援兵來得太遲,無法施以援手。
那些令旁人眼紅羨慕的恩賜,若是能換回鸞族壯烈兒女的性命、換回大殿下景宸的性命,誰又會稀罕這些俗物?
可世事無常,那些可敬又可憐的鸞兒只身赴死,原本要繼承鸞族下一任君王位置的景宸就此殞命。
這樣悲痛的結果,到底該由誰來承擔?
光靠天君用那些冷冰冷的物件,能掩蓋得了嗎?
況且如今天界對鸞族虎視眈眈,雖然鸞族并無二心,但又能忍受多少次欺侮和壓榨呢?
我雖不知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