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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幾眼,程方和幾個朋友就全縮回了頭,走得更遠了。
“不好意思,剛才多喝了兩杯”我也冷靜了不少,頹廢地坐回了沙發上“我準備開個酒吧,程方已經幫我把店面找好了,具體裝修計劃我正在做,我會好好把握的。”
呵呵,計劃把握可能我現在已經失去了分寸了吧,以至于胡亂就決定了件事。至于為什么我會這么沖動,我也不知道。
“那祝你生意興隆。”小琴站了起來,似乎打算提前告別了。那雙清靈的眼睛就這樣看著我,讓我越來越心虛。也許是心虛我剛才的重新創業豪言,也許是心虛其他的
“那我今天晚上是夜班,我要回醫院了,你們好好玩!”小琴突然綻放開一朵甜蜜的笑臉,卻讓我看了心里發疼。
這張甜甜的笑臉,曾經是屬于我的生活享受。
“我送你去!”我抓起了外套,也不管小琴是否答應,義無返顧地朝大門走去,身后是程方沒控制住的一聲驚訝嘀咕。
華燈絢爛的都市夜景在出租車外飛速而過,我坐在副駕坐上,從后視鏡里看著后排的小琴,她在平靜的閉目休息,比我想象中的還平靜
“呀!龍哥送琴姐夜班哦!”在醫護室門口,那個活潑的小護士小珍捧著治療盤剛好出來,一看我和小琴走在一起,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迅速就換上了可愛的笑容。
“呵呵,剛參加了朋友的聚會,順路過來看看大家”我尷尬地側頭看著光明潔凈的醫護室,發覺里面的夜班醫生也是我熟悉的幾位。想到現在和小琴的關系,臉上就感覺溫度不正常。
“呵呵,這醫院你算是最熟悉的了,還呆著干什么,進去坐吧,我正好要請教一下你一些問題!”等到小琴走開去換衣服的時候,小珍突然硬拉著我就往醫護值班室里走。
這里確實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了,就連這里讓很多外人都不習慣的消毒水的味道在很長段時間里都熏陶著我的身心,曾幾何時,在我寥寥可數的陪伴小琴上班的日子里,這里總是充滿著笑聲,一堆小護士捉弄著我和小琴,和我也買著大量的零食在堵住她們的嘴。可現在,一切感覺都那么別扭和讓人惶恐。
“不了,我還有文章要寫,下次再來坐。”我掰開了小珍的手,歉意地笑笑,不遠的護士更衣室已經開了,小琴一身粉紅色的護士服走了出來。
“龍哥,剛才你和琴姐一起進來,我還以為你們和好了難道你真的打算和琴姐分龍哥,你要慎重啊”在陪我走出醫院的同時,小珍咬著嘴唇一臉緊張和惋惜。
“呵呵,還是朋友啊,以后我還會來看你們的。”我盡量保持著瀟灑,以微笑應對著這個小丫頭的嘆息。
分或者和,主動權或許從一開始就被我在自責的潛意識中放棄了吧,唉你到底算不算男人呢
剛和小珍分手,突然一個矮胖的青年從我身邊縮著頭走進了醫院大門。
“石頭!?”
果不其然,青年聽到我的聲音回過了頭,那副熟悉的容貌、驚訝的表情和大大的嘴很清晰地表露出了他的身份。
“伯倫?你也上醫院了?哪不舒服?難怪這幾天都不見你人了!”石頭非常興奮地拍著我的胳膊,笑得很憨厚。
“我來見個熟人對了,你生病了?”我好奇地看著這個面色紅潤的胖子,怎么也看不出他現在哪里不正常。
“這個老大肚子疼得厲害,又不喜歡上醫院,每次都叫我和大海來醫院買藥。”石頭想起了正事,一臉苦相。
“每次?他難道經常肚子疼?”我更好奇了,不知道這個林熙明這段時間沒見又怎么了。
“是啊,每個月都有那么幾天”石頭尷尬地咧咧嘴,仿佛他也發現自己表述的有點怪異“好象是去年還是前年底就出現了,可他一直不看醫生,就一直吃點什么止疼藥算是。”
奇怪難道我之前的猜測和分析還真是對的,我的乖乖!
“止疼藥可不是隨便開的,大部分都是處方藥,必須病人診斷才能賣,你能買什么?”本著曾經的醫生身份,我憑直覺覺得林熙明這兩年是病急亂投醫。“算了,你等著,我去幫你拿,我有熟人方便點。呆會兒一起去看看老大。”
石頭傻呵呵站著,沒對我的話表示出任何反對。也許我的實際年紀和這段時間和他的相處已經讓他對我的印象發生了很多變化。這一點,林熙明也肯定如此。
又到了大海的家,可是大海和其他平民會成員都不在,帶著奇特酸敗氣息的客廳里依然是亂七八糟加冷冷清清。
一側走廊的盡頭,那間小門關著,那是林熙明的單獨臥室,一個沒有家的孩子的家。
“伯倫龍哥,這藥合適么?”看著我專門從小珍那拿的藥,石頭有點懷疑。
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合適不合適,但目前除了中成止疼藥,我還能擅自選擇什么么?
小門開了,林熙明蒼白著臉微蜷著身軀走了出來,似乎也發現了我,驚訝之下呆住了,有點亂的頭發下是一雙大大的、迷糊中帶著幾絲慌張的眼睛。
“老大,藥是龍哥買來的,他說這些你吃了效果好點。”石頭趕緊迎了上去,遞過了手里的塑料袋,然后很拾取地就開出去了。
“大海他們呢?”我沒去刻意注意林熙明的表情,只是摸出煙點上,將那客廳骯臟沙發的幾件衣服一扔就坐了下來。
“他們有活干”林熙明冷淡地說著,伸手打開小電視,一邊在偷偷看著手里的藥。
有活干,估計又是去偷車或者什么了吧這群人,以黑夜為他們的生活舞臺,過著與我、與大多數人截然相反的生活,是瀟灑還是悲哀呢?
“聽石頭說,你一直鬧肚子疼,有幾年了?”我笑著吐著煙圈,半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冷漠青年,離他過生日那天相隔才一周多點,林熙明現在的摸樣可就“凄慘”了許多,看樣子這病還真是一直折磨著他。
林熙明并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護著肚子坐到了客廳中央的大床上,抽著煙。
嗯,是不能絕對肯定啊,誰說這世界上就沒有長得和女人一樣的男人?鬧個肚子疼算什么,說不定他是長期急性腸炎呢。面前的青年在這個夏季還是穿著比較厚的衣服,但我的腦子里卻一直出現他在我家養傷時發生的事,那彈性的皮膚和窈窕的身材總會讓我產生很多幻覺,但這個幻覺卻在某些常識下變得特別怪異而讓人無法絕對判斷和接受。
“習慣了”林熙明轉過頭,勉強笑著,臉色還是那么白。
“不說什么了,吃藥,看上面的服用說明。”丟開煙頭,我索性幫著他把藥拿出來,又遞過了水杯“如果可能,我建議你去醫院做下全面檢查,很多時候,身體的狀況不是自己感覺那么簡單的。”
一語雙關,這句話說得我都覺得莫名其妙加不安。
“去醫院干什么,過兩天就好了。”林熙明果然如石頭所說那樣在這件事上延續著他的固執,語氣里沒有商量的余地。
“林老大呵呵,我就這樣稱呼你算了。”我無所謂地笑著“如果你本身很清楚自己的狀況,那當我這個外人在瞎想”
“你瞎想什么!?”林熙明突然臉色一變,曾經對我那種平淡和善態度蕩然無存。
“我不敢亂想,但我以你朋友的身份,確實要鄭重提醒你一下,不然等真得有那么一天發覺不對的時候,你已經錯過了很多時機。”
我的乖啊,難道我已經把林熙明“判決”如上了?如果不是你所說的那樣,你這下可是發癲到極點了!
“算了,這事不提,以后也不要提,謝謝你買的藥,我去休息了,你看電視,角落里有啤酒。”林熙明拽著藥和水杯離開了客廳,一切又恢復了冷清。
房門緊閉著,就仿佛前段時間我家里的某間房間,林熙明就在里面靜靜地體會著孤僻的生活,或許還包括不為我所能完全猜測的身心變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