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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音咬緊后牙關(guān),眼底盛著淚,卻死死忍住不讓淚水掉下。她蜷縮的手指動了兩下,而后朝他臉上一巴掌揮去。
“啪!”響亮的一聲。
片場一時間安靜極了。光聽聲音就知道這一巴掌力度有多大,再看看容舟,側(cè)臉上已經(jīng)迅速泛出五個手指印,嘴角似乎都有些開裂。
眾人面面相覷,這得多疼……不知道的還以為程遲音跟容舟有仇,故意趁機(jī)泄憤。
有人無聲嘟噥了句:“好家伙,膽子真大。”導(dǎo)演說打重點(diǎn)就真這么實(shí)誠狠狠打,不怕得罪了容舟嗎。
這一巴掌把正盯著監(jiān)視器的余選都驚到了,擔(dān)心容舟會不會生氣。
但別說,剛剛這巴掌打得真到位,那種倔強(qiáng)憎惡和深切的愛,幾種復(fù)雜矛盾的感情全表現(xiàn)出來了,這么好的鏡頭,再來一遍都不一定有這效果。
容舟被打得側(cè)過頭去。
拍攝還在繼續(xù),只見他單身撐地,雙目低垂,看著她紅色繡著鳥雀和鳳凰尾羽的裙角,睫毛微微動了兩下,重新直起身看向妹妹。
謝南音視線落在他開裂滲血的嘴角上,抿唇,側(cè)過臉去不再看他。
但他膝行向前一步,又將她抱在懷中,片刻后才松開她,轉(zhuǎn)身掀開帳幔一言不發(fā)離開了。
帳幔垂落,遮去視線。
謝南音坐在位子上,儀態(tài)端莊。片刻后,終于忍不住起身掀起帳幔一角向外望去。
皇兄已經(jīng)走遠(yuǎn),一身的孤寂寥落。
余生還能再相見嗎?她嘴角揚(yáng)起,眼底濕潤,似哭似笑。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侍衛(wèi)們有要醒的跡象,她深吸一口氣,倒在地上裝作暈過去的樣子。
……
這場戲拍完,程遲音趕緊跳下馬車,拎著裙擺跑到容舟跟前道歉:“對不起,剛剛沒控制好力道。”
工作人員都緊張兮兮,圍在容舟跟前遞冰袋的遞冰袋,拿碘伏的拿碘伏。
容舟淡淡笑了一下,接過冰袋和碘伏:“大家去忙吧,我自己來就行。”
工作人員見他這么說才猶猶豫豫散了。
看人都走了,容舟對程遲音說:“沒事,不疼。”
程遲音坐到旁邊,盯著他開裂的嘴角,問:“真的?”
“嗯。”容舟把碘伏遞向她,“幫我。”
程遲音接過,擰開蓋子,取了根醫(yī)用棉簽沾點(diǎn)碘伏往他開裂的嘴角涂上去。
涂完后,視線跟他對上。程遲音頓了頓,眼神下移到他側(cè)臉上敷著的冰袋。
冰袋能幫忙消腫,但大冷的天。
程遲音跟工作人員要來好幾個小太陽,圍著容舟擺了一圈。
“……”容舟感覺自己前后左右都被熱浪包裹,整個人都跟沐浴在紅光里一樣。
這場戲拍完就沒她的戲了,晚上容舟本來還有兩場,余選過來看了一眼,見他臉上略微腫起的手掌印子一時半會消不了,笑道:“今天就早點(diǎn)回去休息吧,印子消了再拍。”
離開時,余選給程遲音丟下個“你可真行”的贊嘆眼神。
第49章
接下來幾天,拍攝進(jìn)度有條不紊地推進(jìn),場地?fù)Q到影視城外的大片草場上。
程遲音飾演的謝南音一路舟車勞頓,終于到達(dá)蠻族部落。
下馬車前,隨行的小宮女眼含淚水瑟瑟發(fā)抖:“公主,聽聞蠻族的大王茹毛飲血壯碩如牛,他,他會不會把我們……”
“銀畫。”謝南音打斷她,“慎言。”
馬車外,有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話喊道:“公主殿下,大王已經(jīng)到了。”
謝南音到底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心底多少有些忐忑,她深吸一口氣,示意銀畫掀開帳幔。
她被扶下馬車,低垂著眼站在原地。
片刻后,一雙牛皮鞣制的靴子出現(xiàn)在謝南音跟前。
她略略抬頭,對上一張還稍顯稚嫩的臉時一怔。
眼前的少年比她還矮一些,粗硬的黑發(fā)扎成幾條辮子垂在腦后,眉骨凸出,五官輪廓清晰深刻,帶些異域感。
沒想到蠻族的王竟只是個才十一二歲的少年,謝南音壓下心中詫異,低眉順眼地朝他行了個禮。
少年朝她伸出手,用帶著口音的漢話鄭重開口:“從今天,你是我的妻子。”
“你王后,學(xué)擠牛奶、釀造格魯特、鞣制毛皮縫衣袍,我們,打仗,狩獵,守護(hù)你們。”
謝南音將手搭在他的手上:“是,大王。”
他年紀(jì)小,手掌卻不小,將她的手握在手心。
“咔!過了!”導(dǎo)演發(fā)話。
程遲音松開小演員哈吾勒的手,捏捏他臉蛋,感嘆了聲:“睫毛真長。”
這個蠻族大王找的少數(shù)民族小演員過來演,今年剛十三歲,普通話不是很標(biāo)準(zhǔn),帶點(diǎn)口音效果倒是剛剛好。他皮膚偏黑,眼睛深邃,睫毛又長又密,比刷了好幾層睫毛膏的女演員還要夸張,連造型師都有些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