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切切實實的,是她的模樣。
他夢見自己沉默地摟著她,她像離別時那樣噙著淚,挨在他心口反復說:“我原諒你了,你也原諒我好不好?”
一次又一次地。
不知道這究竟代表著什么,每每夢到這里,他就會驚醒過來。天邊依舊是明凈的月色,窗戶對面卻已不是那個養著綠蘿的陽臺,這么一覺,他的心口忽地就疼得整個人都蜷了起來。
想抱抱她。
他渾渾噩噩地想。
為什么臨走之前,他沒抱抱她?
***
之后大學三年,高修在x大南門外租了一套公寓,一年只回一趟家里的別墅。
既然他不回,那么就由她找過去。將近一個小時的地鐵,每個星期一次,林清和高中三年來來回回坐了不知多少趟。她自己過來,他送她回去,就到小區門口。
還記得第一次打開門,她穿著一件藍灰色相間的繭型大衣,扎著一個漂亮的丸子頭站在那里,三個九從臥室里噠噠噠地跑出來蹭她腳踝,她笑得眼睛瞇瞇地跟它玩,把麥當勞的紙袋往他面前一遞,說:“喏,給你早餐,你干嘛不穿衣服就來開門啦?”
有那么一瞬間,高修真是覺得其他什么都無所謂了,只要她一直這么下去就好。
她打的是讓他輔導功課的借口,而他用了這個借口來說服自己。
一年年地,林清和身量越發挑高,容貌越發精致。有時候躺在他公寓的沙發里,她也會不經意地提起學校里哪哪個男生怎么怎么地示愛怎么怎么地嚇到她。
高修總是面無表情地,只說一句:“好好念書。”
她就撅撅嘴唇“切”一聲:“我才不會跟他們談戀愛啦,他們都沒你長得好看。”
“……”
這樣有意無意的話時不時就會出現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他并非不心動。
但還是等她再長大一些吧。高修不斷地告誡自己,她還小,不必急于一時。
他忘了她身邊還有一個陸軒。
***
他跟她一個星期只能見短短幾個小時,而她跟陸軒幾乎每天都膩在一起。
那年夏天,林清和考上x大美院,陸軒也考上了,跟她是同一個專業。陸軒不像高修,他待林清和的好一絲遮掩都沒有,而林清和也樂于接受,不似對旁人的抗拒。
于是又像中學時期那樣,她一臉笑意地來找他,身后總跟著陸軒。曾經那種微妙的感覺復又涌上心頭,但他還是什么都沒說。
感覺自己正在消耗僅剩的耐心,他開始懷疑。
直到第一學期期中,他意外接到了new geographic雜志的實習邀約——一次為期半年的亞馬遜之行。
那時她正跟著班上幾個同學在西邊某座偏僻的山中學習,白日聽經雕木,下午走一公里的路到信號好點的市集給他打電話。說的不外乎一些雞皮蒜毛的瑣碎事情,他只是聽,并不怎么出聲,但兩個人早已習慣了。
看著那封實習邀約,高修思考了很久,最后決定去見見林清和。
坐了三個小時飛機,又轉了兩趟大巴,后面顛顛簸簸一路,到鎮上已是入夜。她跟同行的人住在山里的民宿,離他只有兩三公里遠,他躺在小鎮旅館破舊的床上熬過一夜。
一夜沒合眼。
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往山里走,跟她說的一樣,山腰處建有一座樸素的寺廟,山下是一間歷史悠久的木雕工場。他壓著黑色的鴨舌帽,站在工場旁邊的石階等待,一邊等一邊思索應該如何跟她坦白。
接著,便看見陸軒背著她從山上下來的情形。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高修稍稍躲避了一下,他們沒看見他。
林清和像只小動物一樣伏在陸軒的背上,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從他背上滑下來的時候還懵著表情揉了揉眼角。陸軒親昵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溫笑著說了句什么。
然后,他似乎吻了她的額頭。
她抿了抿嘴唇,搖搖晃晃地轉身往門里走。
一個面相和藹的老師傅走過來問:“怎么是你一個人,你小女朋友呢?”
陸軒溫和地笑了笑:“聽經聽困了,說要回去瞇一會兒。”
聽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間,怎么說呢?
高修真真切切地感覺到,啊,幸好……幸好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表露心意,幸好沒有徒增她的困擾。
之前以為的那些,只是錯覺。
他真的從來就只是一個鄰居哥哥罷了。
***
高修沒有見林清和,直接又回了b城。他放棄保研機會跟兩份投行的實習機會,接受了new geographic的邀約。出行的前期準備十分繁瑣,需要大量地做閱讀與身體訓練工作,許多日子都是在往返學校圖書館、健身房跟雜志社之間度過。
就在這段期間,發生了魏蕓跟陳懿的事,林清和也被卷了進去。
高修是她身邊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