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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是閃爍的星辰。耳邊是新鮮的風。
林清和兩條腿放松地搭著,一只手往后撐,側頭看向他。
一坐下來,光線變得更暗,他的面容隱在帽檐下,顯得有些模糊。
“過得好嗎?”她像個老朋友一樣問他。
他微不可見地抿了抿嘴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問她:“手,怎么了?”
“從人字梯上摔下來了?!绷智搴途椭浪麜枴?
唔,其實每個認識的人第一次看見都會問,關懷病患嘛,人之常情。
高修眉頭微微一皺。
林清和一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連忙辯解道:“不是我粗心,那時候真是突發情況,不能怪我?!?
高修還是皺著眉:“頭發又是怎么回事?”
“頭發?”林清和沒反應過來。
高修伸手碰了碰她額前的碎發,平聲道:“顏色?!?
“啊,你指這個……白頭發太多了,長得又快,染深色不方便,索性弄成這樣算了?!绷智搴托α诵Γ行┎蛔匀坏孛约旱陌l頂,“很難看嗎?”
高修半斂著眼睛,搖了搖頭,手指在離開之前,仿佛不經意地輕輕拂過那排卷長的睫毛。
林清和沒躲。
她穿著露腰的運動背心,手臂跟腰肢都自由地舒展著,清爽而健康,像某種未開花的植物。而在那些裸.露的皮膚上,則顯眼地印刻著幾個大大小小的墨色刺青。
高修面無表情地觀察。
手腕內側是一柄左.輪.手.槍,槍口對準掌心。
右臂上是一個腳踩著“x”的獵戶座。
肋骨的位置是b城的地圖形狀,底下一行英文,寫著“this is a port”。
還有其他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還有沒有。
他將陰沉的目光收了回來。
“哎,你還沒回答我呢?!绷智搴陀幸幌聸]一下地揉著三個九的下巴,用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看他,“這么久沒見,過得好嗎?”
她還是像小時候一樣,習慣說完話就笑,笑起來眼睛瞇瞇的,仿佛帶著一陣軟糯的甜味。
高修沒敢多看,沉默地用手扣住鴨舌帽的帽檐,沒有答這句話。
不知道怎么答。
幾百個漫長的日日夜夜,從一個國家輾轉另一個國家,從一片海域渡過另一片海域,一個人背著相機漂泊在外。
午夜夢回時,總是想起她。
***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三個九終于醒了過來。
“謝天謝地。”看著它傻乎乎地重新站起來,林清和長長吐了一口氣,“嚇死了,怎么會暈過去這么久?!?
“它年紀大了?!备咝抟贿叺忉專贿厯ё∧侵豢駬u著尾巴繼續湊過來的傻柴。
“嗷嗚~”三個九異常親昵地蹭著他的下巴。
林清和有點不是滋味地:“你扔下它不管,它居然還這么惦記著你?!?
高修抿了抿唇角,空出一只手讓三個九撲騰著玩兒。
林清和哼了一聲,伸出食指去撓它下巴:“當初那么多漂亮的幼崽任選,還不是我說要挑你的,你長得這么丑竟然還這么沒眼力見兒。”
三個九“嗷”了一下,討好地想回頭舔她手心。
林清和哼地一聲,把頭一擰,沒搭理它,轉而屈起雙腿,將側臉貼到膝蓋上去看高修:“哎,這次打算回來多久?”
高修想了想,說:“不知道?!?
林清和撇了撇嘴:“不知道算什么說法?!?
高修沉默半晌:“還沒確定?!?
“那旅行,不對,你那算是工作……”林清和將被風吹亂的額發往后捋,“結束了嗎?”
他“嗯”了一聲。
“既然結束了,應該不會那么快接新的工作,可以在家休息一段時間吧?”
他又“嗯”了一聲。
她笑了笑。
“對了,我前陣子在new geographic的官網上面看見你拿獎的消息,當時想跟你說恭喜來著,可是聯系不上你?!蓖蝗幌肫鹗裁此频?,她又道,“都什么世紀了,哪還有你這種連手機都沒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