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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微霜沒出聲，身為大太監(jiān)的九思在“高聲通傳”和“默聲跟隨”中迅速選擇了后者。

所以直到蘭微霜走過了紫宸殿的三分之一，埋頭宴飲、不敢高聲語的百官們才注意到皇帝的動向，并且不約而同踟躕起來。

陛下這么不打招呼、直接中途離開這場宮宴，對不住謝淮清這位鎮(zhèn)北大將軍、新晉定國公的面子倒“無傷大雅”，但陛下一聲不吭的，讓他們這些注意到了的朝臣們有點為難啊——按禮來說，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起身恭送，但陛下又走得不肯出聲，他們是不是也不該把動靜鬧大？

有大臣琢磨著，陛下這潦草無聲地結(jié)束了這場給大將軍接風的宮宴，會不會也是陛下有意冷落大將軍的一環(huán)？

席間，謝淮清抬眸，看著蘭微霜悠然地走出紫宸殿，是全然不把兩邊的文武百官放在眼里的姿態(tài)，倒是和傳聞中“目中無人”的脾氣有點貼合了。

但說來奇怪，目中無人應(yīng)該是會讓旁人感到不愉的，可謝淮清看著蘭微霜，竟未覺得他的行徑愚蠢惡毒，即便“追根究底”下來，今晚他謝淮清算是被這位陛下落了面子。

大抵是蘭微霜太談噱自若的緣故。

就像對待一只貓，你不會因為這只貓喜歡逗弄老鼠玩，就覺得這貓“壞”，不過它的天性罷了。

蘭微霜可以是這只“貓”，文武百官在他眼里可以是一堆“老鼠”，不過謝淮清沒把自己當會被逗弄的老鼠，所以才能從中覺出幾分趣味來，不似其他人那么謹小慎微。

謝淮清可有可無地瞎琢磨，再看向殿門，發(fā)現(xiàn)蘭微霜不知何時已經(jīng)完全離開了。

他笑了下，心說他最近可是真閑得慌了，居然在這兒把天子比作逗老鼠的貓……

大不敬。

蘭微霜離開紫宸殿，回承恩殿的路上，經(jīng)過一個暖亭，正好他覺得走累了，反正現(xiàn)在回寢殿也沒其他事做，索性便在暖亭停了下來。

暖亭里有宮人隨時守侍，燭火通明、炭火也足，休憩用的長榻鋪得干凈柔軟，榻前桌上擺著幾個時辰便要替換一輪的糕點、水果，壺中熱水也是將涼便要及時替換上熱的。這張方桌之外不遠處，亭中還有一張略長的矮桌，上面放著點茶需要的器物。

四周軟帳輕垂，四角宮人靜立，爐間炭火偶爾發(fā)出一點火星的聲響。

這樣的暖亭在宮里還有許多座，主要任務(wù)就是在浪費之中等著這座宮城唯一的主人駕臨。

蘭微霜靠在軟榻上，本來覺得浪費，下意識想說以后裁撤了類似這暖亭的規(guī)格算了。

但是轉(zhuǎn)而一尋思，還是作罷，反正大夏國庫不缺錢。

暖亭冬日才用，在此值守對于宮人們而言是個松快活，暖和、皇帝還鮮少來，撤下去的糕點果飲雖然賬面上是浪費了，但其實宮人們大抵私下里會偷偷分了打個牙祭，這般蠅頭小利也算是宮里默契的“潛規(guī)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