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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謝知予想不明白。
她在騙他嗎?
不會的,他相信她。
姜嶼很好,所以這不會是姜嶼的問題。
是他錯了。
一直以來,他以為的愛是占有,是欲望,可是他靠這樣的愛留不住她。
他到底應該怎么做?
這句問話一直在他腦海中反復循環著,謝知予想不出答案,眼瞳隨著循環的次數一點點浸入黑暗。
煩躁感讓他不得不尋求一個發泄的途徑。他坐起身,不知從哪找來一把小刀,即使是在暗光處,刀尖也依舊閃著銳利的寒芒。
蟲鳴聲在窗外聒噪地叫喊著,謝知予握著小刀,焦灼地往自己的手臂上劃去,一下接著一下,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
血液霎時翻涌而出,順著手臂而下,從指尖滴落。床榻前很快聚起一個小小的血泊,猩紅反著窗外照進來的螢光,像一地碎玻璃渣。
疼痛讓他的理智慢慢歸位,心緒也逐漸平復下來。
可緊接著,他卻徹底陷在了一種茫然的情緒狀態中。
謝知予顫抖著手將姜嶼扶起,用力攬在自己懷里。望著她的眼神無助,又帶著一點悲傷。他眼底氤氳著霧氣,淚水不受控地溢出,沾濕了睫羽。
他蹭過她的額角,含淚注視著她,哽咽著,幾乎是在向她乞求的語氣:“師姐,求求你,多愛我一點好不好,求你了,我不能離開你,我會死的,求你了……”
哭泣聲連同話語一起淹沒在濃郁的夜色中,而這些,熟睡中的姜嶼一無所覺。
*
烏云滾過,像一塊大片的鱗片覆蓋在夜空上,遮住了滿天的星和月。
寧秋在床上躺了許久,怎么也睡不著,干脆披了件薄外衣翻身下床。她習慣性地走到窗邊,推開窗,看著漆黑無光的夜空,眉心緊蹙。
不知為何,這些烏云總給她一種詭異和不詳的感覺。她似乎隱約能聽見有嬰孩微弱的哭聲從云層里飄出來,就像是這些云里,肉眼看不見的地方正在孕育著生命一樣。
仙盟派去的一眾弟子剛到前線不久,還不清楚魔域的情況如何。寧秋如今離開了宗門,想要第一時間知道這些消息,便只能去問池疏。
可她親眼所見,池疏白日里忙著處理逍遙宗的事務,直到夜深人靜時才能喘口氣,她也不好因為這點事去打擾他休息。
思慮片晌,寧秋還是關上窗戶,轉身回床睡覺。
路過燭臺時,手輕輕一揮,原是想將只剩半截的蠟燭熄滅,卻不想燭火反而燒得更旺了,火苗被包裹在一層透明的靈力屏障里,泛著淡淡的紫光。
“怎么回事……”
寧秋停下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心,還不待她先想明白,熟悉的眩暈感再度襲來,五臟六腑也好似在一瞬間顛倒錯位。她痛得痙攣起來,嘔出一大口血,渾身脫力,直直栽倒在地上。
自從在雪山被骨妖傷過后,她便經常會出現這樣的癥狀。若說是余毒未清也不對,謝無咎后來為她仔細檢查過身體,哪知她體內壓根連中過妖毒的痕跡都沒留下。
“師姐,你睡了嗎?仙盟那邊有消息了?!?
房門外傳來池疏的聲音,寧秋慢慢從疼痛中緩過來,撐起身,虛弱得暫時只能發出細不可聞的氣音。
池疏在門外等了一會,見屋里燭火未熄,半晌卻無人回應。他心覺古怪,便直接推開了門。
“師姐,我進來了?!眲偺と胛輧?,池疏一眼便發現她倒在地上。
寧秋在雪山時傷得奄奄一息的記憶仍然清晰,恐慌瞬間襲上心頭,池疏耳邊一陣嗡鳴,什么也顧不得了,連忙過去將她扶起,神經繃緊,眼里透著不安,“你怎么了,是哪里受傷了嗎?”
寧秋搖搖頭,抓著他的手,聲音斷斷續續:“你方才說仙盟有消息,是不是能聯系上謝伯伯了?”
第97章 破舊魘(七)
“謝掌門和沈清風關在一處, 批復下來了,明日可以有一刻鐘的時間聯系他?!?
池疏扶著寧秋回床上躺下,找了個軟墊來墊在她腰后。忙完這些, 又擔心她吹風著涼,合攏了窗戶,順帶倒了杯溫水來。
“師姐不用操心這些, 我都會安排好的?!背厥柽呎f, 邊用清水打濕帕子,替她擦掉了嘴角的污血。
寧秋先漱了口,沖掉了嘴里殘余的血腥味, 她捧著茶杯仰頭喝下去一大半溫水, 暖意自喉口流入肺腑,手指回溫, 五臟六腑也慢慢歸了位。
能聯系上謝無咎,也算解決了她的一樁心事,知道謝伯伯現如今還安好,她心里也踏實了不少。
寧秋舒了口氣, 看著池疏說:“我沒事了, 你不用留在這里照顧我,快回去睡覺吧, 已經很晚了?!?
“我還沒有困意,不著急休息?!背厥鑼⒈蛔油飩韧屏送? 坐在床邊,“手給我, 我得先替你檢查一下身體?!?
“不用麻煩的, 我真的沒有事……”寧秋不想他為自己擔心,躊躇著不肯伸出手, 再三推辭。
池疏看出她心中顧慮,身體若出了問題,萬不可拖延。他難得一回沒有順著寧秋的意思,直接捉住她的手腕,用靈力探入經脈為她檢查了一番。
寧秋也摸不清自己的身體狀況到底如何,見他垂眸許久,神情凝重,心里也跟著打起了鼓。
“怎么樣,是有什么問題嗎?”
脈象平穩,是身體安康之兆。但奇怪的是,池疏卻在她體內感知到了一點微弱的屬于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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