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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她出聲時已經太遲了。
跟在她身后的謝知予正踩在她剛才跨過的那個蟲繭上。
腳步聲戛然而止,察覺到身前的人停住了動作,謝知予也跟著頓了一瞬。
“怎么了?”
“.…沒什么。”
姜嶼抬手,示意他低頭往腳下看:“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踩到這些蟲繭。”
能在這種環境下生存的蟲子,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只有毒蟲。
而以這些繭的數量來看,這個洞穴很有可能是毒蟲的巢穴。
如果想要順利找到向陽草,最好不要驚擾它們。
謝知予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往后退開一步,面向姜嶼的方向,話里帶了幾分歉意。
“抱歉,我看不見。”
……
氣氛沉寂之中,耳邊水珠落地發出的輕微嘀嗒聲被無限放大。
姜嶼愣在原地,緊緊盯著謝知予的神色,確認了他不是在開玩笑。
洞穴內雖然光線昏暗,但對正常人來說不至于看不見腳下的路。
姜嶼很肯定謝知予的眼睛視力正常,不是盲人,但在這洞穴里卻說自己看不見……
姜嶼很快想到了夜盲癥。
難怪在原劇情中以他的身手掉進地洞后還會受重傷,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他看不見。
仔細想想,原文中似乎也很少有過謝知予在夜間出場的戲份。
原來是這個原因。
周圍雖有燈籠花照明,但對謝知予來說,他能看見的只有幾個朦朧的光點,幾乎無異于失明。
可他卻表現得好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仍然能像正常人一樣行動。
姜嶼再看他時,眼神中都多了幾分佩服。
前面還有很長一段路,為了防止再出現意外,姜嶼想了想,向他提了個建議。
“這里地上到處都是蟲繭,還是別踩它們比較好,剩下的路我牽著你走吧?”
謝知予也不太想給自己惹麻煩,他點點頭,朝著前方伸出手。
“麻煩師姐了。”
“不麻煩。”
姜嶼輕輕握住他的手,想起那為負數的友好度,又加上一句:“師姐照顧師弟是應該的,不用這么客氣。”
她走在前面為謝知予帶路,耐心又負責地當起了他的人工導航:“有個小水坑,往右邊跨一小步,小心腳下。”
在姜嶼細心到不忘報出步數的指路方式下,謝知予不僅沒再踩到蟲繭,就連袍角都沒被水滴沾濕。
盡管和姜嶼之間只隔了半米不到,謝知予也仍然看不清她的背影,他眼前只有一團模糊的黑影。
但從手心傳來的暖意卻又時刻提醒著他,正有一個人牽著他,指引他向著前方的光點前行。
謝知予的神色有一瞬恍惚。
他想起自己年幼時,在那片可怖的黑暗中,他曾無比期待過能有一個人出現,像這樣帶著他離開。
不過最終他的期待毫無懸念地落空了,時隔多年,卻又以這種方式實現。
謝知予慢慢從自己的回憶中脫離,心中突然不可抑止地涌起一陣好奇。
既然不是他想的那個理由,姜嶼接近他,又會是因為什么呢?
他看著姜嶼的方向,輕聲問她:“師姐為何會選我做隊友?”
當然是為了阻止你和江浸月擦出愛情的火花。
姜嶼如是想到。
但這話不能明說,姜嶼思索一會,換了一個更有信服力的說法。
“因為你看起來就很可靠。”
這話倒不是她在瞎扯,和一個正直善良的劍道天才做隊友,確實能讓人感受到滿滿的安全感。
謝知予一下便抓到了她話里的重點,他聲音帶了幾分笑意,又問她:“你好像很信任我?”
姜嶼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又立即開口:“非常信任。”
這明明是一個非常正經又挑不出錯的回答,但不知為何,謝知予聽后卻突然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他像是聽到了什么趣味十足的玩笑,發自內心地、充滿愉悅地笑出了聲,“我在師姐心中居然是這樣值得信任的人。”
姜嶼在心里翻來覆去想了好半天,也沒能理解謝知予的笑點在哪。
她跟不上謝知予的腦回路,索性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專心給他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