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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小姑娘從垂落的花枝下鉆了出來,頭上沾滿了花瓣,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老夫人:“祖母是有蓮花糕嗎?我聽見您再說蓮花哩?!?
老夫人失笑,沖她招手:“皮猴子,怎地從那里鉆出來了?快來祖母這里。”
藺遠蘿從花架下鉆出來,胡亂拍了拍身上的羅裙就跑到了老夫人的身邊。見她看著自己失意,又停下乖乖地給坐了一圈的婦人們請安。
“要不說還是老夫人您會調理人呢?瞧瞧言丫頭這兩年真是大變樣了,和剛來的時候真是判若兩人。”
羅氏說完招手讓藺云蘿到自己身邊來,拉住她的手問道:“好孩子,你可還記得我?我是你藺遙伯伯家的羅嫂嫂,之前你回家來的時候咱們還見過呢?!?
藺云蘿不記得了,可她記得爹爹跟她說要有禮貌,要跟長輩問禮。于是屈身道:“嫂嫂安好?!?
“好孩子,你剛剛可是說想吃蓮花糕了?可巧就要找你祖母要呢,你祖母別的沒有,蓮花可有呢?!彼执蛉さ馈?
老夫人笑得不行,還真的使了身邊的房嬤嬤去給藺云蘿找蓮花糕去了。
“跟著房嬤嬤去吧,記得頑一會就來祖母跟前,一會開席了。你爹爹今日有應酬,不能和你一道用膳。”
藺云蘿走了,倒是一眾婦人聽聞藺遠是親自教養這個唯一的丫頭不免更是驚訝。
“予安也要而立上了,到現在也就這么一點骨血,這偌大的府里他們也就這么一個小主子。不疼她疼誰?這孩子也乖巧。就說入夏那會有一日驚雷,她都睡下了,還悄悄爬起來我這里,說是怕我夜里怕雷。”
老夫人感慨萬千:“其實哪是我怕什么雷呢?不過是她爹爹外出公干,正逢著落雨,我怕她自己害怕就讓她來和我同睡,哄她的罷了。誰曾想她竟然就牢牢地記住了?!?
婦人們也跟著紛紛感嘆道:“老夫人和藺大人有福,這孩子是個會疼人的?!?
聊著聊著又說及了藺遠的婚事,老夫人憂心不已,又請托了各家若有認識適齡女子,請代為介紹。
這邊氣氛正好,男賓那邊也是聊得酣暢。
“藺大人,以后咱們就都聽你的了。其實現在的稅法多有積弊。只是之前的張老尚書一直求穩,不肯實行革新之策。如此一來,咱們想要做什么抱負都施展不開手腳呀?!?
說話之人言畢,提起酒杯叉手對著藺遠一干而盡。
藺遠但笑不語,陪了一杯酒后方道:“話雖如此,張大人年邁,求穩也是人之常情。我雖然力主革新,不過也是看各位同僚意氣風發,也想沾一沾這生氣,和諸位一起闖一闖罷了。”
“藺大人說笑了,您如今正是好時候,說什么沾生氣,該當是我們沾一沾藺大人的紅氣。”
一來二去,觥籌交錯,諸位老爺大人又是幾杯下肚。
“話又說話來,我原以為皇上會點明州布政使鄭然接任呢?怎么看如今像是又沒有這個心思了。藺大人,您簡在帝心,又執掌官員調任之事。這件事您怎么看?”
另一人接道:“這鄭然原是三朝舊臣鄭甫一脈的旁枝。想那鄭甫當年權勢多么顯赫,卻因為在先帝時期支持了安寧王,所以今上登基之后連帶著他家也受到了牽連?!?
“這你就想差了。只他鄭甫一人喧赫有什么用。他家前朝時就已事務繁盛,家中又極盡奢靡,多的是安享富貴之人,而少運籌謀劃者。加之那鄭甫之子又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我看不過是空有架子,內多腐囊?!庇忠蝗笋g道。
藺遠像是沒聽見這人說的什么,只是淡淡地道:“天家之事咱們還是少議論為妙。至于圣山欲擇誰接任戶部職位,我也不過是聽作安排罷了。”
眼見從他這里打聽不出來什么,眾人也就紛紛住了嘴,開始飲酒觀看歌舞。